随着“未来号”的靠近,码头附近的两座小山上,架设的岸防炮纷纷调整方向,对准了那艘没做任何掩饰的帆船。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传遍整个港口区域。
“还挺守时的。”
西瑞恩听见了身旁克莱恩的小声嘟哝。
下一秒,他看见“未来号”的船头多了一位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女士。
她站在绯红的月光下,身前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璀璨的星辉随之洒下,于半空,于“未来号”和码头之间架起了一座透明璀璨的长桥。
很有牌面啊....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侧头,却发现西瑞恩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
什么时候?他就这么轻易的避开一位资深“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传送走了?
短暂的愕然之后,他看向那座“隐者”女士已经架好的璀璨长桥,暗叹了一声,走出阴影,按了下头顶的半高礼帽,步伐平稳地走了上去。
在一门门岸防炮的瞄准下,一道道意义不明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急不缓地往前。
走到一半的时候,变得激烈了些的风和脚下轻轻晃动的深蓝近黑的海水让他心底微微一沉。
...还好,我早就不恐高了,不然大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就要当众出丑了。
话说,我刚才为什么不像西瑞恩那样直接传送上去,不能因为对方给我架起了桥我就一定要走啊....
思绪浮动间,他已经走过了透明长桥的最后一段距离,踩在了“未来号”的甲板上。
他取下头上的帽子,按在胸前,行了一礼:
“晚上好,女士。”
嘉德丽雅的目光从格尔曼·斯帕罗身后空荡的长桥上收回,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冷酷冒险家,一边好奇问道:
“你还有一位同伴呢?”
嗯?他不是应该已经传送上来了吗,难道在灵界迷路了?
发散了下思绪,克莱恩微微摇头:
“不用在意,到时间他自己会出现的。”
嘉德丽雅没有怀疑他的话,另一个搭乘“未来号”的人是塔罗会上的“命运”,那很可能是一位天使层次的存在。
同时,“未来号”的船舱某处,密密麻麻的青绿色藤蔓从虚空中垂落,交织成一片看不见顶端和边际的森林。
随后戴着黑色的老气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脸庞的贝尔纳黛出现在西瑞恩的面前。
西瑞恩微微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女士。”
贝尔纳黛打量了他一会,随后问道:
“你是想去那片神战遗迹,还是想去神弃之地?”
“或许,我都想去。”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没有追问,而是叮嘱般说道:
“把你身上那件危险的东西收好,它的不可控性会为你们的这次冒险带来许多我也难以看清的变化。”
“这种变化有可能向好,也有可能变坏。”
“但在那片暗藏诸多危险的废墟之海,变坏的可能性远大于变好。”
这是在说我身上的“概率之骰”?
旋即,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贝尔纳黛没再言语,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骤然回缩。
短暂的失重感后,西瑞恩发现自己直接被送到了“未来号”的船舱之中。
环顾了一圈,他完前迈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
甲板上,彼此刚问候完,正准备带“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前往船舱的嘉德丽雅灵性忽有触动。
有陌生人登上了她的“未来号”!
她还未做出反应,眼前突然一花,一位穿着棕色长风衣,内搭一件浅色毛衣,鼻子上夹着副金框眼镜,很有学者气质的年轻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似有镶嵌星光的夜幕垂落,嘉德丽雅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同时她的灵性直觉出现预警,让她本能地侧开了目光。
西瑞恩朝着偏目光的嘉德丽雅微微一笑:
“晚上好,女士,不介意我给你船上的几位‘窥秘人’种下心理暗示,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我,远离我吧?”
“可以。”嘉德丽雅微微点头,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他们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而受到伤害。
点头的同时,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厚重的眼镜戴上。
这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可以临时性封印自身“窥秘之眼”的特殊物品。
之前“命运”不在,她为了更方面的观察“世界”,就没有戴上。
目光重新看向西瑞恩后,她微微一愣:
“伦道夫·卡特?”
西瑞恩微微颔首。
“没想到会是你,这真让人意外。”她说得很认真。
是我错估了“命运”的实力,还是海上关于伦道夫·卡特的传闻有误?
应该是后者,我之前在塔罗会上看见“命运”时受到的伤害做不了假,一位天使层次的存在想要隐藏自身并不困难。
甚至“画家”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很可能都只是随便制造的一个分身,一个傀儡,这对某些途径的非凡者来说并不困难。
收敛发散的思绪,她带着两人进入了船舱,见到了一位位处于闲暇状态,正在闲聊,或好奇打量他们的海盗。
西瑞恩目光在他们身上飞快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位穿着背带裤,白衬衫,戴圆边帽的男子身上。
他三十岁左右,身上毛发浓密,裸露出的小臂仿佛套了层棕色的毛衣。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他伸过右手,爽朗笑道:
“你好,我是‘未来号’的大副,弗兰克·李。”
犹豫了半秒,西瑞恩伸手和弗兰克握了一下:
“伦道夫·卡特。”
“我知道你,蘑菇大王,一位非常出色的‘生物学家’。”
一位能让“堕落母神”那些疯狂的信徒都显得黯然失色的男人。
“蘑菇大王?除了‘毒素专家’外我又有新的称号了?”
“为什么是蘑菇大王?我也研究得最多的是奶牛、小麦和鱼啊?”
弗兰克疑惑了一下,旋即他拍了拍手:
“不要在意这些,我其实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只要不面对那些该死的家伙!”
“不过一位非常出色的‘生物学家’这个评价我是很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