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顿时从他的眼球中爆发,如同两个最大功率运转的探照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不,比白昼还要亮!
“啊!”
年轻男子的表情一下变得痛苦,紧闭的双眼中两行鲜红的血液滑落。
在他身侧,穿着一身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扎特温身影凭空浮现,飞快地凝实下来。
他扫了眼表情痛苦的年轻男人,随后说道:
“没有太阳领域的气息,只是单纯的光芒,以‘巫王’的生命力,要不了半分钟就能恢复。”
安静了一会之后,揉着眼睛的年轻男子冷哼了声道:
“你为什么也会来到奥拉维?”
扎特温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说道:
“这是‘母树’的神谕。”
“伟大的‘母树’让我们找到格尔曼·斯帕罗,并将他带回玫瑰学派。”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
“与我无关,我在执行‘原始月亮’的神谕,追杀一位可能逃到奥拉维的生命学派半神。”
“他手里很可能有一件生命学派的重要封印物,非常重要的那种。”
说完,没等扎特温的反应,他的身体霍然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这月光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扎特温凝视了消散的月光片刻,随后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圣德拉科教堂的钟楼下方,一只蜡烛被点燃,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胖乎乎的达克威尔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嘟哝道:
“我们为什么放在好好的旅馆不住,非要来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睡觉?”
“如果缺钱的话,你老人家给我一些幸运,然后我去赌场里玩一圈不就好了?”
在他身后,一位穿厚重的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脖子上还缠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老者沉哑说道:
“我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随便使用能力只会让我更加难以收敛力量,那样我就只能继续躲在桥洞下。”
“命运告诉我奥拉维有危险正在酝酿,我必须离开那里,找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达克威尔忍不住嘟囔道:“这座教堂的钟楼就是更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站在他肩膀上的猫头鹰突然开口道:
“钟楼也属于教堂,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来这里闹事,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或者,你更喜欢待在教堂下方的地下室,成为那些人研究封印物的消耗品?”
“我当然知道,你这只傻鸟!”达克威尔瞪了肩膀上的猫头鹰一眼。
另一边,将在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瑞乔德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水银色的眸子看向还在和猫头鹰争论的达克威尔,无声地摇了下头。
他对自己那位弟子挑选弟子的眼光感到无奈。
.....
同一时间,艾弥留斯上将那栋豪华别墅的主卧室中。
熟睡中的辛西娅梦见了一片虚幻的星空,看见了一颗越来越亮,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星星,听见了回荡在心灵深处的呼唤,产生了深切的渴望。
她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星,本能的想要靠近,想要听清。
随着念头浮动,她的视界逐渐拔高,直到让那颗越来越亮的星星占据了所有视野。
隐约之间,她看见了那颗星星之后的东西。
那是一颗高大到难以想象的,有着混沌鳞片的类人巨树。
巨树表面长满了晶莹诱人的果实、湿漉漉的魅惑花朵、各种各样的金属徽章、黑色的心脏、赤裸裸的瘤体和来自不同文明的金属钱币。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就沉迷了进去,不可自拔。
“母树!”
熟睡中的辛西娅呢喃出声,她的身体不安地躁动着,好似陷入了了深沉的情欲之中。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抓挠着,抓破了皮肤,抓出了一条又一条红痕。
被抓出来的伤口中很快就流淌出了粘稠邪异的黑色液体,然后这些液体中又长出了或大或小的瘤体,彼此层叠、交融,最终形成了一颗姿态扭曲的类人大树。
如果辛西娅还保持着清醒,她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和梦中看见的母树有几分相似。
极端邪异的气息与喷涌的欲望顿时蔓延,飞快灌满了整个别墅,所有或熟睡,或清醒着的人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各自的欲望之中。
.....
圣德拉科教堂外,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拍打着翅膀从各个角落与阴影中飞了出来。
它们飞快地聚成一团,化作浓郁的黑雾,交织成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他仰头看了眼高悬在夜空之上的绯红之月,神色狂热又虔诚的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赞美月亮!”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瞬间虚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悄然消散于原地。
....
与此同时,教堂的钟楼下方,闭目小憩的瑞乔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钟楼外的方向,片刻后无声地长叹了口气。
命运告诉他,与自己紧密相关的那部分危机已经过去。
作为“命运看守者”,他可以在混乱复杂的命运里,敏锐地“看见”其中混乱、疯狂的部分,从而选择绕过它们,或是封印它们。
在不久之前,他“看见”了张扬的恶意投向奥拉维,“看见”了红月的光芒洒落到自己身上。
在命运的启示下,他来到了圣德拉科教堂,来到了风暴庇护的地方。
“希望奥拉维能够平稳地渡过这场混乱。”
低语间,他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如雪的白发,和爬满细密银色鳞片的脸庞。
他的眼眸中,水银色的光芒涌动,右手手掌在脸颊上轻轻抹过。
爬满两侧脸颊的细密银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身上也多了些洁净、平稳的感觉,不再混乱。
另一边,胖乎乎的达克威尔靠在墙头,胸膛微微起伏,嘴里发出不算响亮的鼾声。
在他的肩膀上,那只猫头鹰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十分好奇地看向摘下兜帽的瑞乔德。
注意到它的目光,后者轻笑了声:
“可惜你只是只猫头鹰,不然或许会是一个不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