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鲜艳层叠,好似无数怪异色块堆叠,连方向与距离的概念都变得模糊的灵界。
西瑞恩和克莱恩出现的瞬间,一道明净澄澈的红色光华从灵界最上方垂落。
红光在两人身前凝聚,化作一位身穿大红袍、极为威严的老者。
“红光”艾尔·莫瑞亚微微躬身:
“晚上好,两位殿下。”
“你们现在就要前往卡维图瓦藏身的那座遗迹吗?”
克莱恩伸手指了下身旁的西瑞恩,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是的,他需要记录一下‘海神’陨落的过程。”
“红光”艾尔·莫瑞亚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确实是件值得记录的事情,在以前亚伯拉罕家族还活跃的时候,他们经常会通过灵界出没各个地方,记录一些具有意义人和事。”
说话间,明净的红色光华从艾尔·莫瑞亚的身上蔓延,将周围化作一个凝固的领域,带着他们不断往前。
克莱恩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红光”的速度比他灵体的漂浮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灵界的场景在他眼中都被拉伸成了细密斑斓的线条。
大概五六秒的功夫,周围细密斑斓的线条又变回了色彩浓厚艳丽,有些扭曲的灵界场景。
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坍塌建筑。
建筑之外,一只巨型水母一样的灵界生物安静漂浮着,它的身体里延展出一根根覆盖黏液的透明触手,宣示主权般笼罩着自己的领地。
“红光”艾尔·莫瑞亚目光扫过这只灵界生物,极具压迫感地低喝道:
“离去!”
巨型水母摇晃了一下,将一根根吸附在领地上的触手收拢,缓缓飘忽了起来,消失在灵界深处。
喝退了盘踞在这里的灵界生物后,“红光”艾尔·莫瑞亚转身看向克莱恩:
“殿下,这片废墟之后就是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
“目前它距离彻底的死亡已经不远,您靠近一些就可以看见。”
“但需要注意,这个时候的它已经完全疯了,只会本能地宣泄力量,一旦脱离灵界,它的力量必然会波及到您。”
克莱恩客气而认真地朝“红光”点头致谢:
“我知道了,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这是我的荣幸。”
“您如果有需要,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只要在灵界,我就能听得见。”
说完,“红光”所化的,身穿大红长袍的老者身影瞬间崩解,化作纯粹的红色光芒重新回到了灵界的最高处,和另外六道净光一起仿佛永恒不变地盘踞在那。
抬头看了眼始终存在于灵界最上方,不管在哪里都能看见的七道净光,克莱恩轻吐出口气,转身看向西瑞恩。
“终于走了,祂客气得让我不适应。”
西瑞恩目光扫过灵界最上方的净光,提醒道:
“灵界本身就是由各种信息交织成的,它们来自过去,源于现在,也昭示未来。”
“当你心里浮现出想法的时候,就会有对应的信息出现,对于能看做灵界管理者的净光来说,瞬间就能察觉到这些信息。”
“.....”
你不早说?
克莱恩有些无语,然后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如果说‘红光’称呼我为殿下是因为灰雾之上那片空间,那称呼你殿下又是因为什么?”
“你也有....”
西瑞恩打断了他的话:“大概我生来高贵吧。”
说话间,他靠近了前面那废墟般的建筑,看见了一道帘幕般的虚无“屏障”。
克莱恩感觉自己头盔后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飘着灵体跟了上去。
在屏障的另一边,深蓝的海水狂暴而混乱地涌动,时不时有银白的电光划过,还有充满痛苦、愤怒和疯狂情绪的嘶吼声回荡。
即便隔着一片海水,隔着一层屏障,这嘶吼声依旧让人身体发麻,心情烦躁,精神恍惚。
这是序列3层次的“歌唱”,哪怕它没有任何的旋律可言。
在他身后,保持灵体姿态的克莱恩受到的影响更大,连思绪都变得滞涩。
这还是有“黑皇帝”牌强化灵体的情况,如果没有“黑皇帝”牌,他怀疑自己的灵体会直接在这难听的嘶吼声中崩溃。
西瑞恩戴着银黑色手套的右手握了握拳,身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威严。
“此地禁止歌唱!”
随着他的宣判,周围充满痛苦、愤怒和疯狂情绪的嘶吼声顿时消弭大半。
虽然依旧有些声音,但已经不足以影响他们。
克莱恩看着屏障之后那片暗流与闪电频发的海域,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隔着屏障卡维图瓦宣泄力量带来的影响都这么严重....”
“你确定还要去记录它陨落的过程吗?”
“也不一定要亲自进去看。”
低语间,他让那颗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漂到了手上,绽放出明净的光华。
紧接着,一面椭圆形的,铭刻有古朴神秘花纹的全身镜在他身前凸显了出来。
幽暗深邃的镜面上,一张带着掩饰不住的猥琐气质的脸孔浮现出来。
克莱恩在看见这面镜子里凸显出来的那张脸孔的瞬间,突然幻视了阿罗德斯。
如果阿罗德斯有脸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话说,这是白雪公主里的那面魔镜吗?
思索间,他看见西瑞恩伸手轻抚了下镜面,低语出声: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海神’卡维图瓦现在的状态。”
....还真是“魔镜”啊!
“这非常简单。”
“魔镜”中的人脸发出有些尖细的声音,随后飞快消失。
原本幽暗的镜面随着人脸的消失而变得明亮,出现了深蓝的海水和破碎的建筑,其中最显眼的一根巨大的,铭刻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支柱。
一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蓝色巨蛇盘踞在支柱上,不断扭动着身体,像是要把支柱折断,又像是要把自己的身躯绷断。
青蓝色巨蛇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不规整伤口,它们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的一般。
那比一般的房屋还要巨大的蛇头上,充满了狰狞与痛苦之感,不断发出咆哮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