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以为‘有一定危险’中的危险来自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没想到会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这位海盗将军不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拜亚姆,还亲自出手参与了猎杀达尼兹这件事,看来他对‘冰山中将’那把死神宝藏的钥匙很上心。”
“可问题是那把钥匙从一开始就和死神的宝藏没有关系啊...”
咕哝了几句,克莱恩放下手里的黄水晶吊坠,从杂物堆里招来了那具埃里克·德雷克遗留的焦黑骨架,同时具现出纸笔。
他要占卜一下埃里克·德莱恩盯上自己的原因,以及对方现在的状态。
写好占卜语句,低念了几遍之后,他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恍惚之间,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片被阴暗迷雾笼罩的小镇,看见了一座带着古老感觉的尖顶教堂。
与此同时,他耳边出现了许久未听见过的熟悉呓语: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
呓语带来的恍惚中,他看见了一道道感觉熟悉的模糊身影,他们在齐齐嘶喊着同一个名字:
“亚当!”
模糊、极不真实的画面中,周围的阴暗迷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抚而过,将所有的画面与声音都遮掩。
随后他从梦境占卜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夜之国...和我之前晋升时听见的呓语有关!”
“嘶喊亚当的名字是为了能让这位‘凡有言,必被知’的黄昏隐士会首领注意到自己?”
“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一起喊亚当的名字?”
“被送进夜之国的不是只有那位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德雷克吗?”
“那里还有他的同伴,或者他能够分身,又或是些被他控制的人?”
“突然出现的占卜画面也有点奇怪,我感觉它是在我熟睡之后好一会才出现的,像是故意展示给我看一样。”
“....是女神?”
低喃了一阵,他让纸张上的内容消失,然后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反复低念了几遍之后,他再次以冥想的方式进入睡眠状态。
.....
拜亚姆郊外的一处私人码头中。
码头主人经营的地下赌场盥洗室中,塞尼奥尔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孔突然在洗手台的镜子里出现。
正在盥洗室解决生理问题的某个赌徒动作一滞,褐色的双眼中映照出了戴着顶陈旧的三角帽,脸孔苍白,眼窝深陷的塞尼奥尔的身影。
随后他动作有些僵硬的提上裤子,转身朝盥洗室的大门走去。
他身上“幸运天平”的负面效果就快要爆发了,以他现在这糟糕的状态,很难渡过运气的反噬,但好在这里是拜亚姆,玫瑰学派近期有一位圣者逗留在这里。
他提前赶来拜亚姆本身就有那位圣者的意愿在里面,只要获得对方的帮助,他肯定能撑过这段厄运缠身的时间。
思绪浮动间,他来到了赌场的二楼,刚抬起手,面前的房门便自己吱呀着打开了。
在他迈步走进房间,房门有啪的一声自己关上。
紧接着,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道透明的身影飞快勾勒凝实了出来。
他肤色偏棕黑,脸上的皱纹形成了很深的沟壑,白发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树叶,充满腐朽之感,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塞尼奥尔的身影在赌徒身后凸显了出来,他看向沙发上的老者,急切说道:
“杰克斯先生,我身上的厄运即将爆发,能否请你帮我渡过这段时间?”
被称为杰克斯的老者看了他一眼,眼眸中张扬的恶意几乎凝为实质。
塞尼奥尔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即便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即便是自己的上级,他对对方依旧是恐惧多于尊敬。
杰克斯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随后他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沙发上。
下一秒,塞尼奥尔抬起了脑袋,他深灰色的眼睛中映照出了杰克斯苍老的身影。
随后他胸腹位置那个焦黑空洞中血肉蠕动,肉芽滋生,原本碗口大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回头看了眼被自己附身的那个赌徒,后者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嘴里溢出白沫。
赌徒身上裸露出来的脖子,脸孔等位置,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黑色手掌印凸显了出来,像是有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撕扯。
咔嚓!
塞尼奥尔脚下的地板突然碎裂,他整个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掉向了下一层,落向刚被人点燃的火炉。
在掉进火炉里之前,他身上的衣物突然收紧,托着他悬浮在半空,往房间外飘去。
刚飘出大门,一盆长满细刺的南大陆植物突然从三楼的窗户砸落,在即将砸在塞尼奥尔脸上的时候突兀停住。
啪!
塞尼奥尔离开之后,盆栽才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轰隆隆!
天上突然聚拢的乌云和炸响的雷声让塞尼奥尔心底滋生了些不妙的预感。
在他念头刚刚滋生的下一瞬间,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划落。
轰隆!
塞尼奥尔原本所在的位置,砖石和泥土飞溅,闪电崩解成细密的电蛇,朝着周围导电的物体窜去。
呜!
突然刮起的狂风将一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得狠狠拍打在墙壁上,撞得玻璃哗啦一声破碎。
塞尼奥尔的身影在玻璃破碎的地方被迫凸显了出来。
呜呜的风声中,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婉转起伏的歌声响起,塞尼奥尔和杰克斯同时陷入恍惚失神的状态。
下一秒,数道银白的闪电落下。
塞尼奥尔头顶的陈旧三角帽瞬间焦黑碳化,头发一根根支起,灰头土脸的身体微微颤栗,难以自控。
杰克斯的身影在塞尼奥尔的身后凸显了出来,他抬头望向半空中被狂风簇拥着飞快靠近的身影,一直紧闭的嘴巴突然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充满恶意与诅咒的尖啸下,连呜咽的狂风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狂风之中,穿着深蓝教士袍的身影短暂失去了平衡和对风操纵,身体直直地摔向地面。
下一刻,无数泛着幽绿的冰晶细箭,缭绕黑气的虚幻骷髅头朝着从空中坠落的身影袭去。
轰!
沉默的声响震荡开来,掀起一阵泛着黑绿和细碎冰晶的气浪。
气浪席卷之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迅速枯萎、腐朽,周围的地面与房屋在一瞬间陈旧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