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瞬。
彭高猛地睁开眼睛,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捂向裆部,十根指头紧紧扣住,指节泛白。
“还好……还好蛋蛋还在……”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在鼻尖汇成一颗颤巍巍的水珠。
整张脸也白得像纸,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敲,节奏又稳又狠。
他大口喘了好一阵,后背弓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过了半晌,那股钻心的幻痛才终于慢慢退潮,他勉强定了定神,盯着天花板熟悉的水渍发了会儿呆。
“应该只是……只是个噩梦……在梦里我是被谁打死的?”
他脸色忽然又是一变,狠狠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珠被甩飞出去。
话刚从嘴里吐出来,他脸色就一变,两道眉毛拧成一个结,眼神从茫然迅速转向警觉。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梦,是幻觉。我是彭高,但不是现在这个彭高,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包括我被打……”
然而,哪怕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蛋还在,清清楚楚地知道一切只是假象,是幻觉编织出来的骗局。
可蛋碎的感觉实在是太逼真,也太恐怖了。
这很正常。
男人对蛋的防护,是写在DNA底层代码里的生存反应,关系到物种繁衍的核心。
别说自己碎了,就是亲眼看见别的男人蛋碎了,都会产生幻痛,两条腿不自觉地往中间夹。
彭高闭了闭眼,把残留的寒意压下去,开始认真回忆。
“我在幻觉里被杀了……我被人一手盖下来……然后腹下一凉……然后就……那我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这个幻觉到底什么路数?”
彭高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会儿,双眼瞪着灰白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脸色越沉越黑。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个形状,像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翻身下床,一抬头就看见室友正抱着卷纸从旁边走过,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一副憋急了的表情。
此情此景,跟上一轮的幻觉一模一样。
彭高眼睛里的一点犹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之后的狠厉。
“上一次,我被打碎了蛋剧痛而亡。那就再来一次好了,区区幻觉!”
他脸上浮出一抹狞色,猛然从床上翻身而起。
周海波捂着肚子,侧头看向彭高。
砰——
映入他眼帘的,是连续两个拳头。
拳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裹着风声砸过来。血浆喷了一墙,红得刺目。
彭高这次半秒都没停,甚至没等周海波的尸体完全倒地,整个人已经拧身朝另外两张床扑了过去。
那俩人还懵在被窝里,一个刚抬起脑袋,另一个手还攥着被角,就被他一拳一个轰死在床上。
被褥上洇开大片大片的红。
然后他推门而出,轻车熟路地冲进走廊,下手比上一轮更快更狠。
他每一步都踩在记忆里最精准的发力点上,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出手、每一记肘击落下的位置,都像是已经在这条走廊上演了无数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的身体还记得每一具幻觉里的人会站在什么位置、会朝哪个方向跑、会用什么姿势躲闪。
他几乎是一条直线犁过去,拳头和膝盖交替挥出,每一次落点都是最致命的部位,挡者披靡。
血流成河,用时大幅缩短,属于是自己刷新了自己上一轮的纪录。
彭高站在一楼楼梯口,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心跳得又重又急。
他甩了甩手,血沫子从指缝间掉下去,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抬头看向宿舍楼半开的铁门,远处上城巨大的钢铁底座遮住了大半面天。
铁门在风里轻轻晃荡,铰链吱吱呀呀地响,像某种不怀好意的催促。
“上一次,我就是出门的一瞬间被人偷袭的。”
彭高站在宿舍楼门内,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气血在四肢百骸里奔涌如沸。
门外的天光漏进来一截,亮得有些刺眼。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迈出大门的同一瞬,双手便朝头顶拍了上去。
掌风凌厉,这一拍蓄满了他全身的力道,就算头上是一块铁板也能被他拍出两个凹坑来。
然后,视野一黑。
那只大手再次盖了下来,毫无预兆,毫无声息,像一抹乌云从他头顶正上方垂直坠落,精准无比地覆住他的视线。
紧接着小腹一凉。
“咔嚓”
蛋碎感如期而至。
“啊啊啊啊——!”
……
下一瞬。
彭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捂向裆部。
“还好……蛋蛋还在……”
冷汗顺着鬓角淌到下巴,滴在被子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太阳穴突突突突地跳,比上一轮更剧烈,像有人把锤子换成了凿子,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钉。
他感觉到眼眶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眼球被从内侧往外顶着,酸胀得几乎要掉出来。
“应该只是……个噩梦。在梦里我是被谁打死的?”
他使劲揉着太阳穴,指关节压得发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不对。不是梦,是幻觉。我是彭高,但不是现在这个彭高……我眼前的都是幻觉,包括我被打碎……”
他自言自语,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慢了下来,最后一个字顿在舌尖上。
等一下,这话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眼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骤然反应过来:
“我怎么还是死了……死得跟上次一模一样,都是出门的瞬间被那只大手拍下来……然后……
不对劲……这个幻觉在搞鬼。我这是陷入幻觉的循环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