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刃流·回锋切,差点忘了还一个,想偷袭?”
这一击没有预兆,像柳叶随风甩动般难以预判轨迹。
身后悄然袭杀而至的宫奇双臂才刚刚从袖口探出,正要缠向瘦子的后颈,忽地就感觉手指一凉,十根指甲齐齐被抽断,指甲连着甲床被削飞出去。
十指连心的钻心之痛让宫奇全身毛孔都颤栗收缩。
他脚下暴退,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吱——”的一声尖响。
可瘦子不给他退的机会,右臂连续甩动,那条削瘦修长的臂膀像柳叶刀一样割裂空气,每一次甩动都发出“咻咻咻”的锋锐波纹。
“嗤啦——”
宫奇左腕外侧的袖口裂开了,整条袖口连同一块皮肉被整个划开,从手腕外侧延伸到小臂中段,边缘平整得像被裁纸刀切过一样,深可见到皮下的筋膜。
白色的筋膜在翻卷的皮肉之间若隐若现,然后被涌上来的血迅速淹没。
宫奇闷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回收,脚下一滑,后脑勺贴向地面,“嗖”的一声滑入一旁的车底,又从另一头滑出去。
瘦子没有追击,他停下来,甩了甩手,指尖沾着的血滴在地上,在灰白的地面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管重站着,胸前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了,布料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颜色从原本的灰蓝变成了发黑的酱红。
右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伤口边缘的肌肉纤维微微翻动,血珠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滚,在腰带位置汇成一条细流。
但他右掌上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燃烧。
田小海蹲在一旁,左腿膝盖处的裤管被整整齐齐地削开,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表皮泛白,皮下脂肪层外翻。
但他撑地的双手依然稳,十指张开,指尖抠进地面的裂缝里,掌缘的肌肉微微绷紧,像钉进地里的桩子。
宫奇躲在一辆报废轿车的残骸侧面,半边脸被车顶的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
右臂外侧的伤口从手腕直划到小臂中段,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在脚边聚成一小洼。
三人看起来都颇为凄惨,血、汗、尘土混在一起,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泥壳,又被新的血冲开。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想逃。
瘦子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移动了一轮,像在清点三件破损的货物。
然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商量个事儿!”
他右手拇指轻轻割破左肩上青紫色的脓包,指甲陷入脓包的表皮,能看见皮下的脓液被挤压得往四周鼓胀,然后“啵”的一声,表皮破了,脓液混着血水顺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
他抬起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气味酸涩刺鼻,像腐烂了一半的水果。
“你们仨跪下来求我,我就让你们死得痛快点。怎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分。
“你们不会是在等着车里的人出来救你们吧。别天真了,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我三哥在车里捏成麻花了。”
回答他的是一块碎石。
宫奇脚尖忽然一勾,动作极轻,像蛇信探出又收回,拇指大小的一块碎石从地面弹起,被他用脚背颠了一下调整角度,然后脚弓发力。
碎石旋转着飞出,在空气中发出“咻”的一声尖啸,边缘锋锐如刀片。
它贴着瘦子的耳廓飞掠过去,带起一缕碎发,然后狠狠撞在身后的电线杆上,“砰”地碎成齑粉,白灰簌簌落下。
瘦子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光暗了半度,眉弓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瞳孔。
“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空气被高速穿过,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管重还没反应过来,右肋刚刚被划开的伤口上又多了一道。
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侧面,指刃掠过的轨迹还残留在空气里。
血又喷涌出来,这次的喷涌比刚才更急,因为新的伤口正好叠在旧伤口上方,等于在还没愈合的创面上又划了一刀。
管重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朝另一侧倾斜,试图拉开距离。
“躲啊!”
瘦子的声音从管重背后飘来,贴着后脑勺,管重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后颈的汗毛。
“你怎么不躲?”
管重转身就是一掌。
腰胯发力,力量从脚底过膝过胯过肩,整条手臂像一根甩出去的铁链,掌心暗红色的光芒烧得空气发烫。
可瘦子已经不在身后了,他的身影像一片真正的柳叶,被风吹到哪里就是哪里,毫无轨迹可循。
他脚尖点地时膝盖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上半身倾倒时下半身已经朝相反的方向发力。
管重一掌落空,掌力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脚下的水泥地被余劲震出几道细纹。
“管重!稳住!”
田小海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他已经把毒功逼到全身,裸露的皮肤上浮起一层青灰色的疹子,疹子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像癞蛤蟆的背皮被人贴在了人的皮肤上。
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毒液,毒液是暗绿色的,粘稠的,挂在皮肤表面不往下滴,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毛孔口微微颤动。
他呼出的气带着酸臭味,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雾气从口鼻里喷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地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沫,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他双足一蹬,双掌连环拍出,一掌接一掌,掌影叠着掌影,上一掌的残影还没消散,下一掌已经穿过残影到了更前方。
掌风里裹挟着毒雾,在空气中拖出两条青灰色的尾迹。
蛤蟆毒功,一门极丑陋也极毒的五品武功。
以往在学校的时候,田小海是不愿学的,可在“武道大会”上被冯雨槐血虐后,田小海的心态就变了。
相比起真正的力量,帅还是丑,根本不是问题。
而且蛤蟆毒功,丑归丑,却有一个极强的优点,那就是真正的速成。
只要不怕疼,每天愿意泡在毒水里,功力就能坐火箭似的提升。
以前在学校里,他就算愿意,也没这条件。
可如今在二监里,这方面的条件直接就给他拉满了,他想要什么毒水泡泡浴,找红丫都能配出来。
他都叫冯睦义父了,红丫还能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