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
两天后,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第九区。
空气里有熟悉的潮湿味道,街道上有熟悉的嘈杂声音,一切都那么亲切又那么……隔膜。
像隔着一层玻璃看过去的自己。
有鉴于我失联了三周,我没有立刻返回隐门,而是用加密通讯先联络上了我的前前前任部长。
我向他汇报,我杀死了不下十位[坟头老树],并最终顺藤摸瓜找到了[坟头老树]的老巢。
但那里藏着惊天恐怖的秘密,令我十分不安。
以上,我完全没有撒谎。
我真的杀了,真的找到了,真的不安了。
只是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罢了。
我请求在隐门外跟上司秘密“约会”,商谈一下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中间有一些波折,但最终前前前任部长还是如约而至。
因为我的各种暗示,以及除虫行动,本就是S级机密,他的确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来,我便给他展示了除虫成果——整整十颗人头,冷冻过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像是十颗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冻白菜。
霜花覆在每一张脸上,模糊了他们的五官,但那种死不瞑目的狰狞感依旧透冰而出。
我用血一般的事实,告诉他这里有十一个[坟头老树]。
他本就很信任我,不然也不会把清楚九区蠹虫的任务都交给我来办。
见到这十颗人头,他脸上露出笑意,对我的警惕心顿时降至最低点。
而恰好,茧047号送我的小礼物里,就有一对能识别他人对自己的警惕心的隐形眼镜。
功能单一,原理不明,反正戴上之后,我能直观地看到他人对自己的警惕程度。
对自己高度警惕的人身上会冒红光,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对自己放松警惕的人,身上会冒出柔和的绿光。
像红绿灯一样。
红灯代表禁止偷袭。
绿灯代表赶快偷袭!
提示简单粗暴,却实用到了极点。
所以,我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前前前任部长的身后,然后麻溜地偷袭了他。
就在我偷袭他的一瞬间,他好像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五指轻易贯穿他的脊背,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瞬间失去反抗,低下头看了看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手。
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用一双茫然的眼看着我,说出了最后的疑惑:
“不对,这里只有十颗脑袋,你刚才说有十一个[坟头老树]?!!你骗我?为什么?”
我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内心忍不住有一丝丝的悲痛。
他毕竟是我第1个直属上司,他对我不错,某种意义上,他就像是我职场上的初恋一般。
我不想杀他。
真的不想。
但有些事情需要绝对保密,而死人才能死心塌地地替你保守秘密。
这也是白面具教给我的。
我看着他不甘的目光,轻声告诉了他我的秘密:
“对不起部长,但我真的没有骗过你,这里真的有十一个[坟头老树],我就是那第十一个。”
前前前任部长恍然大悟,他死了。
不。
这么说不礼貌!
应该说他脱离了苦海,回归了命运的怀抱!
因为,命运是仁慈的,所有信仰命运的,以及被命运杀死的,在死后都能回到命运的怀抱。
对敌人,像对自己人一样敞开怀抱。
天呐~
这个世界上,还能去哪里找到这么善良与仁慈的组织啊。
我替前前前任部长阖上了眼睛,然后火葬了他。
没能尊重白面具的传统,将他送回隐门雾葬,我深表遗憾,故而,我将他的尸体烧得很干净,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再之后。
我又等了几天,才悠悠然地回到了隐门机动部。
得益于前前前任部长生前做的保密工作极好——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确实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次“约会”。
其他白面具甚至不晓得我失联过,他们以为我只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间长了点,这种情况在除虫任务里并不罕见。
没有任何人怀疑过我。
一周后,隐门机动部发现并确认了前前前任部长的失踪。
开会、讨论、分析、排查。大家都很严肃,都很悲痛,都表示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快,我迎来了接替的新部长,也就是我的前前任部长。
他没有前前前任部长那般赏识我,也没那么信任我。
我出隐门清理“蠹虫”任务的次数明显变少了,他培养了自己的心腹取代了我。
我开始跟其他白面具一样,不断地进迷雾里“探险”。
对这些安排,我都可以理解,我不怪前前任部长。
可是,我干着最危险的脏活累活,几次险死还生,升职却赶不上那几个带薪休假的白面具。
一眨眼,整整三年便过去了。
我在白面具里的职阶竟然依旧在原地踏步?!!
这让我非常不能忍。
正常的升职加薪不应该这么难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很显然最大的问题直指前前任部长。
蠹虫!
前前任部长就是隐门机动部里最大的蠹虫啊。
蠹虫必须得到清理。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
天地良心,我都已经获得虫生了,我又怎么会在意一点点个人私利呢?
职阶也好,薪水也罢,那都是苦海里的浮沫,我一只岸上的虫子会在乎这些?
但问题在于,他的存在影响了我的潜伏效果。
我若是一直升不上去,那我潜伏在白面具里还有啥意义,不是白潜伏了吗?
所以……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在隐门机动部的大楼里,我瞅到了一个机会,偷袭杀死了前前任部长。
我甚至都没有想办法把他约出去,他跟我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出去约会的地步。
但是,无妨!
我偷袭杀死他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大概是前前任部长觉得在自己的大本营里最安全,而在我看来,他一天有23小时头上都冒着绿光。
太好偷袭了,只要找个他落单的时机即可。
他死在了厕所里。
具体细节我不想多说,有点辣眼睛。
我只能说,洗手间的地漏不是很好使,清理现场花了我比预期更长的时间。
事后造成的混乱也暂且不表。
总之,一周后我迎来了我的第三位部长,即前任部长。
他叫杜长乐,是从外面空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