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不能吸收也就罢了。
可眼前这个冯睦,分明不是影子,也分明被藤蔓吸干了。
可吸回来的为什么是……虚无?
难道说…….
“不是双胞胎,分明都是假的?不好——”
藤根猛然醒悟过来,心底大呼不妙,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连忙收回藤丝,脚下点地,发疯似的向后弹射。
但已经晚了。
“轰——!!!”
干瘪的茧,在藤根收回藤丝的瞬间。
轰!
空气猛然震荡,半径十五米的空间骤然向内坍缩,然后轰然向外爆裂。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浓度的腐蚀性能量,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撕碎、融化、吞没。
此情此景,刚刚才上演过一遍,他怎么就没长记性呢?
“啊啊啊啊——!!!”
藤根虽然反应极快,拼尽全力向后暴退,但爆炸的余波依旧狠狠将他掀飞。
他如同破布麻袋般重重砸落在三十米外的地上。
“砰!”
后背重重着地。
又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他挣扎着,艰难地爬起。
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衣服在爆炸中彻底碎裂,露出下方布满无数细小撕裂伤和腐蚀灼痕的躯体。
一些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渗出混合着脓血的体液。
他大口喘息,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痛,开始疯狂的扫视四周。
真身在哪里?
操控着两个幻影和影子,从头到尾都没真正露面的冯睦的真身……到底藏在哪里?!
怎么有这么阴险卑鄙的人啊!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腐蚀性能量形成的感染区域泛着淡淡的不祥的幽光。
藤根的目光,锁定在地面上那一滩……微微蠕动的影子上。
那滩影子,在爆炸的边缘,毫发无损。
正无声地蜿蜒、蠕动、凝聚站起成形。
一个完整的冯睦,从影子里,缓缓“生长”出来。
深色制服,平静的脸,空洞的眼。
他迈步。
一步。
身后,一道与他容貌、衣着、神态完全相同的“幻影”,无声浮现。
两步。
身后,又一道幻影,从虚空中“生”出,静静地跟随着。
三步。
第四道幻影。
四步。
第七道幻影。
五步。
十几道幻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声地排列在他身后,与他一同迈步,一同向前。
藤根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
不是双胞胎。
不是三胞胎。
而是几十个?
这他妈是……可以无限分裂吗?!
就像植物的有丝分裂一样——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无限复制?!
藤根疯狂眨眼,试图从这密密麻麻的幻影中,找到那个“真身”。
但他找不到。
每一个冯睦,都栩栩如生,神态自若,步伐稳定。
每一个冯睦,看起来都……是真的。
“怎么打?!”
藤根心底慌得要死,仅存的那点战斗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刚才就两个分身,已经打得他疲于奔命,两个队友全都挂了!
而且每打死一个,还会不要脸地自爆。
现在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得有几十个了吧?!
这他妈怎么打?!
藤根死死盯着正在缓慢逼近,步伐一致,目光齐刷刷锁定自己的“冯睦大军”,脑海一片空白。
其实……
但凡他能稍微冷静一点,仔细观察,说不定便能发现——
这些新出现的幻影,跟刚才那两具分身,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都栩栩如生,各有各的细微动作和表情……
但每一个幻影,大约存在0.5秒后,就会悄无声息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缓缓消散。
只不过,旧的幻影刚消散,新的幻影又会在同一位置、同一时刻,瞬间“生”出来。
生生灭灭,灭灭生生。
如同水面的涟漪,此起彼伏。
总数,便始终保持着不断增多的“趋势”。
([追魂步·破限]:当你将追魂步施展到极致,你的步伐仿佛拥有了生命,能够自发地召唤出神秘的鬼影。)
([鬼影]:它们如同你忠诚的影子,紧随你的身后,无声无息。)
([鬼影特性]:使用追魂步过程中,每步均有10%-40%随机几率召唤一道鬼影,对敌人造成混淆与迷惑。所有鬼影存在0.5秒后自动消散。)
其实,藤根此刻如果能保持冷静,以他丰富的战斗经验,未尝不会发现这个规律。
然后推断出——这些密密麻麻的幻影,不过是用来惑人耳目的障眼法。
但……
他现在心已经彻底乱了。
被冯睦真假难辨,虚虚实实的诡谲战斗风格,迷惑了眼睛和脑子。
“我在这里,你在看哪里?”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藤根的正前方传来。
藤根猛地抬头,站在幻影队列的最前方的冯睦,正静静地看着他。
接着又一道声音,从左侧传来。
藤根猛地扭头,左侧,另一个冯睦,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也在这里。”
右侧,又一个冯睦,双臂自然下垂,姿态闲适。
“还有我。”
身后。
藤根猛然回头,身后不知何时,也站满了冯睦。
四面八方。
数十个冯睦,围拢成圈。
他们一起,快速地,朝着中心的藤根逼近,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声音层层叠叠,恍若魔音灌耳:
“我在——看着你。”
“我们都在——看着你。”
“你在看哪里?”
四面八方数十个冯睦围拢成圈,异口同声的说着,场面无比的诡异。
“我们很想知道,再被杀一次,你还能复活吗?”
“就算是植物,生命就真的是无穷无尽吗?”
声音重叠,恍若魔音灌耳。
藤根瞳孔收缩成针尖,心底很慌,面上还强装镇定:
“哼——,没错,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粒植物的种子,我就是杀不死的!”
他嘴上这般说,脚下却忽地塌陷。
一只食人花的巨口,从地底骤然张开!
绿色的布满倒刺的巨大花冠,如同一张地狱之门,从藤根脚下猛然窜出。
花冠裂成四瓣,每一瓣边缘都长满参差尖锐的獠牙,牙缝间还挂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腐烂残骸。
那张巨口,咬向的不是冯睦,而是……他自己?!
他在自杀?
不!
他是在逃跑!
他刚才跟冯睦说话,就是在拖延时间,召唤这朵“食人花”。
只要被这朵食人花吞入,他就能借助食人花在地下开辟的临时肠道,瞬间遁逃到千米之外!
而就在食人花巨口即将合拢,将他吞入的时候。
一道声音幽幽的在他耳边响起:
“想离开,没问题,但要留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