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跑了,剩下的尾款谁给?
他们拼死拼活,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钱吗?
于是,还剩下的护卫和保镖们,大约也只剩下不到一半人了(随行的医疗人员则早已死伤殆尽)。
他们见状,也一个个急忙跳起来,朝逃走的袭击者们追去。
他们也都一个个急忙跳起来,朝逃走的袭击者们追去。
他们也不是怕冯睦,他们是要留下这些袭击者的脑袋将功折罪。
于是,董小刀扭头回望,就看到了一副极其荒诞又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两条“长龙”——一条是追着他要钱的亡命徒,一条是追着亡命徒要命的护卫——都撒丫子朝自己紧追不舍!
而他,成了这场荒诞追逐赛的领跑者。
“我艹……”
他低声骂了一句,脚下速度更快了。
原地,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绿藤小队的全员,以及被藤蔓包裹仍在缓缓缩水的暗绿色粽子。
喧嚣的战场,突然变得诡异而安静。
“队长?”
棘看向藤根,用眼神询问。
藤根脸色难看,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被吃掉一小半的怪物,感受着藤蔓反馈回来的精纯而庞大的生命力。
这种难得的大补品,可比什么佣金更有价值。
当然,尾款也不能不要。
他眼中厉色一闪,冷声道:
“棘和气泡跟上去,你们两个跟上去,务必把尾款拿回来,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他想赖账……”
藤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是。”
棘和气泡同时应声,没有任何废话。
两人身形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朝着董小刀逃跑的方向追去。
藤根收回目光,对剩下的队员下令:
“其他人再加把劲,再有10来秒,我就能彻底消化掉这怪物。”
毒液心底幽幽道:“还要10多秒啊,那你可太慢了呀!”
只见毒液被孢子染成紫绿色的脸上,嘴巴突然极其夸张地向两侧咧开,露出里面森白交错的利齿。
然后,祂吐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数字:
“1!”
藤根愣了下:“什么?”
虽然无人机被藤根绞碎了,但毒液心里却一直默默倒数着咧。
毒液也不哭了,脸上被铁锈腐蚀出的锈迹、被孢子毒素催生的肉瘤,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痛苦的意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爸爸撑腰的有恃无恐的狂妄和得意!
祂眨了眨蒙着雾霭却重新亮起邪恶光芒的眼球,用近乎炫耀的语气,模仿着刚才藤根的话调,慢悠悠地说道:
“父亲大人……来了哦。”
“现在……”
“该轮到你恐惧,然后哭嚎到死了。”
“桀桀桀桀——!!!”
……..
伴随着毒液猖狂的怪笑,一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析出,由虚转实。
藤根背后的空气像一幅油画被人用刀竖向划开,裂缝边缘流淌下粘稠如沥青的黑暗。
冯睦从黑暗里生长出来。
先是五根苍白的手指从裂缝中探出,扒住现实边缘,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像是从二维平面硬生生挤进三维世界的鬼影。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连衣料摩擦声都没有。
(ps:终末之斧主动技——幻影行军·虚空潜行:
在任何地形移动时均获得“虚空潜行”(视为平地,移动速度提升40%,完全隐身,无法被A级以下探测技能察觉),攻击后显形,并造成2.5倍暴击。)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显形,右手已经完成变形。
五指皮肤如退潮般褪去,露出腕部延伸变形的……骨刃?!!
然后——
轻轻向前一送。
从藤根后背第三与第四根肋骨之间精准贯入。
刃尖穿透心脏瓣膜时发出的声音,像熟透的果子被竹签刺破。
藤根脸上的狞笑还僵在脸上。
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探出的半截骨刃——刃身呈暗哑的象牙白,布满细密的逆向锯齿,每道锯齿边缘还带着微小的倒钩。
一串心脏血顺着刃尖缓缓下滑,在刃脊上拉出一道蜿蜒的红线。
然后。
冯睦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说不出的温柔。
骨刃在藤根胸腔内像一朵金属花蕾缓缓打开,刃身上瞬间弹出七十二根细如发丝的骨针。
每根骨针又在末端分叉出更细的钩刺,钩刺彼此交织、蔓延,在万分之一秒内织成一张立体的荆棘网。
密集的组织撕裂声,从藤根体内沉闷地爆响。
他的心脏被绞成二十六块大小均匀的碎肉,肺叶像破布袋般被撕开,肋骨被细密骨针钉出蜂窝状的孔洞,大血管如鞭炮般接连炸裂。
红绿混合的浆液从伤口喷涌而出——红的血,绿的藤蔓汁液,在空中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呃……”
藤根喉咙里挤出半个气音,眼白迅速被血丝爬满。
冯睦抽回手。
骨刃收回时带出一蓬黏腻的组织碎末,细骨针在脱离肉体时自动缩回刃内,发出“簌簌”的轻响。
他甩了甩手,甩掉刃上的秽物。
骨骼缩回皮肉之下,皮肤愈合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连眨眼都追不上。
直到这时,冯睦才抬眼,镜片后冰冷的眼神幽幽对上藤根的双眼:
“你在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藤根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维持着僵直的姿势,微微晃动。
他不断吐出红色和绿色的碎脏器,喉咙发出含糊的漏气声,断断续续道:
“你就是冯睦?这怪物的…..父亲?!!”
“队长——!!!”
直到这时,绿藤小队成员的惊呼才凄厉地炸响。
“我操你妈——!!!”
根须目眦欲裂,抡起撬棍,棍身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震颤。
“杀了他!为队长报仇!!!”
孢子尖声厉叫,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同时,原本死死缠绕毒液的藤蔓,失去了源头指令的神经网络,剧烈地颤抖痉挛了一下!
“哗啦啦——!!!”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干枯、脆化,如同深秋被寒风席卷的枯藤,从毒液身上簌簌滑落,堆积在地,迅速腐败成毫无生机的枯枝烂叶。
毒液从藤蔓堆里挣扎着爬出来。
但此刻的祂,状态明显不对。
祂现在只有一米出头,体型缩水三分之二,三米高的狰狞怪物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粘液团子。
圆滚滚的脑袋,短手短脚,身上还挂着几截枯萎的藤蔓碎片,像穿了件破破烂烂的乞丐装。
看上去,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恐怖,反而多了几分狼狈又有点诡异的……“萌感”?
像一个被玩坏了又缩水的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