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船沉超过一半,那这三位议员就会成为最想自己死的人。
王新发心头这般想着,面上则平静道:
“他们的条件,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是,股份比例需要再谈。
吴议员和陈议员,最多各给百分之四,刘员那边,倒是可以给到百分之五。
告诉他们,这只是初期,[八角笼]一旦做起来,未来将不止于九区,届时增资扩股可以优先考虑他们。”
侯文栋点点头,将这些都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说道:
“按照议员您的吩咐,目前股权架构,我们采用的是AB股模式,这点上三位议员倒是没多说什么。
只是,李涵虞夫人和钱欢狱长名下持有的那部分‘创始股权’,如果也需要完成转换的话,可能还需要他们配合…...”
王新发听着侯文栋清晰详尽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侯文栋这个秘书,办事能力确实出众,心思缜密,交代下去的事情总能处理得妥帖周到,分寸感也拿捏得很好。
他接过话茬道:
“李涵虞那边先不用管,不必等她。
计划直接往下推进,所有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先空着就是了,之后,我会找时间处理。”
侯文栋应了声“明白”,也不多问。
作为秘书,清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问,是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汇报完“八角笼”的进展,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点。
接着王新发话锋一转,随口道:
“我听说……今天下午,二监门前的公路上,出了点事情?”
侯文栋赶忙道:
“是的,议员。大约一个多小时前,二监南门外的连接公路上,确实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袭击事件。
当时,您正在与迟议员进行重要会谈,您事先特别交代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因此,我未能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此事,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
侯文栋认真的解释,他不认为这是废话,相反,他认为这句看似多余的解释,比他接下来要做的细致报告都更重要。
作为贴身秘书,时刻将领导的意志和感受摆在第一位,是比具体办事能力更核心的竞争力。
领导的交代有疏漏,那必然不是领导的错,而是自己无能没能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啊。
果然,王新发虽面无表情,但看侯文栋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侯文栋心下稍定,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议员手边那份加密简报,他心头陡然一紧。
“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由谁送进来的??”
他刚才明明一直守在门外走廊,很确定中途无人进出过议员的办公室。
那这份文件是如何出现的?
他仔细回想,迟议员进来时,手里似乎也没拿着文件啊。
总不能是有人从窗户外面送进去的吧,亦或者是……见鬼了?
侯文栋将心头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强压下去。
他早就清楚,议员虽然明面上很多事务都是交由自己来处理,但暗中,议员还有一套更隐蔽的力量来帮助议员搜集情报,以及处理一些他办不了的事情。
侯文栋心知肚明,却从不打听,也绝不试图触碰边界。
只是在议员身边待的太久,总归是浅浅的打过几次交道,他知晓那些人里,不乏具备一些奇奇怪怪的特殊能力。
只是,这些都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汇报。
无论议员是否已经知道,或者已经知道了多少细节,他都依然得将自己汇总来的消息,进行过滤分析后,完整地陈述给议员听。
“……袭击发生的具体时间,是在1小时13分钟前。精确地点位于二监南大门外,沿公路向南约3.7公里处的弯道附近。”
“据悉,袭击者人数不详,但统一佩戴白色无特征面具,行动作风极其专业,悍不畏死,使用了自动武器和爆炸物,火力猛烈…..”
“具体伤亡情况,根据现场初步统计,二监有十几名狱警当场死亡,多人受伤。
袭击者方面,亦有数人被击杀,但临死前都自爆了,几乎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事后,巡捕房、机务处郑耿专员、缉司二大队长苟信、以及调查兵团唐平队长四方力量,先后抵达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和处置。”
“对于此次袭击的原因和性质,几方在现场初步交换意见后,均倾向于认为与目前正在调查的‘翡翠花园特派员失踪案’存在关联,可能是同一伙或相关联的势力所为。”
“另外,李晌队长个人判断,认为袭击者的主要目标很可能是他本人,郑耿提出了不同看法……”
侯文栋滔滔不绝,语速平稳,将他得到的种种信息,从时间地点到人物反应,几乎没有任何细节的遗漏,简直就好似他当时也在现场一般。
王新发默默听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垫上。
有些信息,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提前知道了,有些则是刚从侯文栋条理清晰的汇报中,得到了更完整的拼图。
而还有一些更深层的关联和猜测,则是侯文栋这个层面无法打听到的。
但他脸上始终平静无波,如同深潭,让侯文栋完全无法分辨,哪些消息对议员来说是“新闻”,哪些又是议员早已了然于胸,只是让他再复述一遍的“旧闻”。
这种深不可测,正是王新发希望在下属面前维持的形象。
侯文栋汇报完毕,合上笔记本,做出总结并谨慎地附上了自己的个人倾向:
“根据目前汇总的各方信息和现场痕迹,我个人……更倾向于采信李晌队长的判断——袭击者的目标很可能确实指向他本人。
幸好二监的支援来的快,还有冯睦的拼死保护,才击退了袭击,李队长得以幸免于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新发的脸色在听到最后时,微微阴沉了一瞬,声音里透出冰冽的寒意,仿佛室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李晌现在确实不能出事,他要是死了,郑耿那条疯狗,就能更肆无忌惮地扑上来咬人了。
不过,二监和那个冯睦,能在这种突发袭击中展现出不俗的火力和应对能力,倒是我之前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