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不曾有过多变化，吩咐过下属后，就朝着公爵夫人的庭院走去。
进了房间，床边一直放下的帷帐，今天挽了上去。
丫鬟端着温热的水，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往靠坐在床上，几乎无法动弹的夫人嘴里喂。
听见脚步声，床上的人向他投来淡淡一瞥，而后吩咐服侍的下人离开。
家仆陆陆续续走了，带上门，屋内就只剩这对夫妻二人。
戴浩两步走到床边，伸出有力的双臂，要搀扶她重新躺下。
却被夫人轻轻摇头拒绝了。
他说：“你现在应多躺躺，减少身体负担才是。”但也没再坚持。
憔悴的女人勾起苍白的唇，露出带着点点嘲意的笑。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要清楚。”
不知道那嘲讽是对谁。
对眼前英俊的男人，还是对她自己。
戴浩无言，垂着那对蓝得动人心魄的眸。
夫人轻轻笑了两声：“陪我坐坐，说说话吧。”
他顺从的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夫人，等着她发话。
可夫人只是看着他，用眼睛描摹眼前人脸庞上的一棱一角。
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在恸哭中，她的脸色越加惨白，而后剧烈咳嗽起来。
戴浩立刻搀扶着她重新躺下，身子不再用力后，再加上他魂力的安抚，夫人的状况总算平息。
却也只是暂时。
戴浩要给她盖好被子时，却被她紧紧抓住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男人的目光上行，与她惨然的视线撞上。
听她又哭又笑地呢喃：“他又骗了我，他又利用了我，又骗了我啊......”
那个“他”究竟是谁，或许他们都心知肚明。
默默听着她疯疯癫癫般的呓语，直到感觉，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
即便那力道于他不值一提。
可她还是发狠般地质问：“你知道吗？你是不是知道戴云泽在圣灵教？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回答我！”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表情，男人神色未变。
他反握住她的手，低着声说：“我不知道。”
夫人死死盯着那双蓝眼睛，要确认他是否在撒谎。
然后脸上的歇斯底里逐渐淡去，重新挂上凄惨，却仍克制着不失风度的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没有背叛我......”
笑着笑着，泪水就忍不住从眼角一颗接一颗的滑落。
男人粗糙的拇指抚过眼角，替她擦去泪水。
她撇过头，抗拒他的举动。
而后又在男人收回手时，再次转头看向他。
“嫁给你时，我的确期盼过爱情。曾经的帝国皇族、现今的帝国元帅，谁不会心动呢？”夫人看着他，却在自言自语，“可你身边从来不止我一个人，但我堂堂星罗公主，为什么还比不过你的丫鬟呢？”
眼神重新聚焦，她看着始终不吭声的男人，问道：“戴浩，你真的爱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