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被她抱着，喘着气，夏茂田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碧拍着李燕的背，轻声说道：“辰辰说了，这事他负责，我们也认，不打，大华子现在在他那边，他照顾着，让咱们先通气，然后他就带大华子回来，当面跟你们交代。”
“负责？他……”刚想说张辰怎么负责，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李燕又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吞了。
张彰在旁边叹了口气，沉声说道：“燕子，老夏，咱们坐下好好说，这事骂归骂，打归打，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
夏茂田终于开口道：“行了，进屋说吧。”
随后，等回到屋里，四个人坐着，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燕还在生着气，刘碧握着她的手，而张彰和夏茂田则是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半天，张彰先开口：“老夏，燕子，这事是我们辰辰不对，我们当父母的，没教育好孩子，对不住你们。”
李燕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接着，刘碧接着说道：“对，这件事情肯定是我们家的问题，辰辰也说了，他会负责，大华子那边他会照顾着，大华子休学的事已经办好了，他还说……”
说到这里，刘碧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彰。
张彰接过话头，道：“是，对对对，我和刘碧也商量了，等大华子身体恢复了，他们俩的事，就正式办，不是现在，是等大华子毕业以后，我们家肯定负责到底的。”
听到张彰和刘碧这两口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口。
李燕看了一眼夏茂田，又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见状，张彰又接着道：“这孩子平时什么样你们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这事是他不对，但他没打算躲，也没打算让大华子一个人扛，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说呢？”
李燕沉默了。
夏茂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碧轻声说道：“燕子，咱们都是当父母的，谁不心疼自己孩子？可事到如今，光骂光打解决不了问题，大华子那丫头，咱们也是看着长大的，跟辰辰处对象，咱们也都知道，也都没反对，现在就是……提前了几年。”
“对！”看到李燕两口子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张彰继续道：“等他们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说，该骂的骂，该打的打，但别把孩子吓着，大华子现在情绪肯定也不好。”
李燕点点头，没说话。
刘碧站起来，开口道：“那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你们过来，或者我们过去，都行。”
李燕拉着刘碧的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行吧。”
“哎，这就对了，行，那就这么说了。”
说着，刘碧连忙就拽着张彰跑路了，留下李燕这两口子，消化消化。
……
从南京回花街的长途汽车，要开四个多小时。
夏凤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就靠在张辰肩膀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棵树从车窗外掠过，也是光秃秃的。
张辰也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偶尔捏一捏。
他昨晚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刘碧说已经跟李燕他们谈过了，电话里刘碧没说太多，只说了句“你回来自己看着办吧”，然后就挂了。
张辰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李燕再喜欢他，那也是当女婿喜欢，不是当“搞大我闺女肚子的人”喜欢，这俩身份，差别大了去了。
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张辰拎着行李，夏凤华跟在旁边，两人一起往花街走。
越走越近，夏凤华的脚步越慢。
“辰哥。”
“嗯？”
“我妈要是……要是骂你，你别往心里去。”
张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骂我是应该的。”
夏凤华愣了一下，然后给了张辰一下道：“什么意思，这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有我呢！”
“行行行，有你，走吧。”呵呵一笑，张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花街还是那个花街，青石板路，老槐树，几户人家的院门半掩着，只是今天的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而在夏家门口，李燕此刻就站在那里，她就那么站着，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从巷子口走过来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辰走过去，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燕姨。”
李燕看着他，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旁边的夏凤华身上，夏凤华低着头，不敢看她妈。
“妈……”
“闭嘴。”李燕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夏凤华立刻闭上嘴。
李燕又看了张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气，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拽过夏凤华的手腕，拉着就往院子里走。
“妈……”
“进屋！”
夏凤华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张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慌张和无措。
张辰站在原地，看着院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家。
刘碧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是张辰，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回来了？”
“嗯。”
“见着李燕了？”
“见了。”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把大华子拽进去了。”
刘碧叹了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来。
“你燕姨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今天没当场骂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让她跟大华子聊聊吧，毕竟是自己闺女。”
张辰点点头。
“你爸一会儿回来，晚上咱家吃饭，你……你明天再去夏家吧，今天让她们娘俩待着。”
张辰又点点头。
刘碧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道：“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