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还是这琴声听起来很不错。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话音刚落,西面就来了一个面容清癯,神色淡漠的灰衣中年人,来人正是暗河的那个大家长,也是这部剧后续的诱因!
“本以为这个冬日,已经结束了。”
头都没有抬,唐二老爷喝了一口茶,轻飘飘道:“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哪,每年等待着的便是,这冬天赶快结束,可偏偏冬日已逝,又下了一场雪。”
“暗河,天下第一的刺客组织,在朝能杀高官贵胄,在野可灭江湖大派,是非不分、好坏不论,善恶难辨,你执掌这样一个组织三十年,应该已经很累了吧?”
呵呵一笑,大家长直接道:“我已经是个老人了,若不是因为一些执念,我会觉得我身上的血,已经冷了!”
“是嘛,你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有走出亭子,唐二老爷看向大家长,上下打量下对方。
但大家长却大手一挥道:“闲话少续,三十年前,你我大战一场,不分胜负,我们约定,我要回去执掌暗河,你要辅佐唐老太爷重振唐门,直至三十年后,再一决雌雄!”
“好!我隐居寥落城多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唐二老爷率先动了,不是大步前冲,而是脚尖微微一拧,身形如鬼魅般向左滑出三尺,同时右手自袖中扬起——
“嗤嗤嗤!”
破空之声尖利刺耳,不是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
金钱镖、透骨钉、飞蝗石、柳叶刀……各式各样、闪着幽蓝或暗紫寒光的暗器,如同被惊起的毒蜂群,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大家长周身。
手法之快,之准,之刁,已臻化境。
更可怕的是,这些暗器并非直来直去,许多在空中相互碰撞、借力,轨迹变幻莫测,真正封死了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我可一直等着今天呢!”大家长动了,在暗器及体的前一瞬,他手中的剑,出了鞘。
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夺目,甚至有些黯淡,灰蒙蒙的,像雨天的天色。
但剑一出鞘,便带起一股凝实冰冷的“意”,他身形未动,只是手腕微转,长剑在身前划出数个看似简单却玄奥难言的圆弧。
“叮叮叮叮……噗噗噗……”
密如骤雨打芭蕉的撞击声与劲气湮灭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这灰蒙蒙的剑光,就仿佛是拥有奇异的粘滞与分化之力,非常精准地磕飞、点偏或是直接以内力震碎了,这些袭来的暗器。
金属碎片与毒液四溅,将他身周的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冒出刺鼻白烟,但他灰袍飘拂,剑势圆转,竟未让任何一枚暗器近身。
唐二老爷面色不变,一击不中,手法再变,他双袖陡然鼓荡,似有罡风内蕴,方才被击落或尚未落地的暗器残骸,竟被无形气机牵引,与从他双袖中再次爆射出的数十点乌光混合。
瞬间,就在半空中骤然聚合成形,化作三条摇头摆尾、狰狞毕露的金属巨蟒,鳞爪皆由锋锐暗器构成,挟着凄厉风啸,分上中下三路噬咬而下!
大家长首次挪动了脚步,他向前踏出一步,只一步,却恰到好处地切入三条“巨蟒”攻击的缝隙。
手中长剑不再防守,剑尖倏地点出,直刺其中一条“巨蟒”的“七寸”,那是数枚核心暗器能量交汇的节点,虽然剑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穿透力。
“嚓!”
一声轻微如同裂帛的声响,那条最为凶猛的“巨蟒”骤然僵直,旋即解体,暗器哗啦啦散落一地。
同时,大家长的身形也如风中弱柳,以毫厘之差避过另外两条“巨蟒”的扑击,剑势回环,灰蒙蒙的剑光如潮水漫卷,将剩余两条“巨蟒”也卷入其中,剑劲吞吐间,暗器纷纷崩解、坠落。
唐二老爷脸色微白,显然心神与这些暗器相连,受创不轻,眼中凶光暴涨,厉喝一声,不再追求繁复变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瞬间,袖中剩余的所有暗器,连同他压箱底的九枚细若牛毛、专破内家罡气的“龙须针”,不再组成形态,而是化为一道纯粹由毁灭性劲力驱动的、混杂着金属厉芒的紫黑色洪流,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轰然撞向对手!
这是唐二老爷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精气神,乃至带着一丝癫狂的最后一击!
“呵呵呵,我等很久了!”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毁灭洪流,大家长他首次双手握剑,竖于身前。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幽暗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柄灰蒙蒙的长剑,剑身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脚下不丁不八,身形如磐石定住,迎着洪流,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俏,只有最纯粹的“直”与“锐”,剑尖一点灰芒,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阻碍!
“轰——!!!”
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平地炸开惊雷,紫黑洪流与灰色剑尖对撞之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坍缩。
随即,又直接爆开一团混杂着真气乱流、金属碎片和毒雾的恐怖气浪,地面被生生刮去一层,碎石如雨般激射向四周。
“噗——!”
唐玄如遭万钧重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岩壁上,又软软滑落。
大家长亦不好过,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龟裂痕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丝,他拄着剑,勉强站稳,但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人两败俱伤、气机跌至谷底的刹那!
“你我三十年之约的这一战,本该只论胜负,不争生死。”
听到这话,大家长将剑插在雪地上,缓缓坐了下来,沉声道:“于杀手而言,没有胜负,只有生死!”
“只可惜啊……”闻言,唐二老爷则笑着摇了摇头。
见状,大家长疑惑道:“可惜什么?”
“可惜,方才你那瞬杀一剑,消耗了太多真气,也可惜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也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唐二老爷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坡地四周,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他们隐匿已久,等的便是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杀时刻。
刀光、剑影、淬毒的暗器,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分彼此,直接就朝着重伤的大家长笼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