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在经过了张辅夫妻俩,以及明兰的站台后,算是板上钉钉,彻底是陷入到了安静当中。
日子逐渐往后推移,宫殿外的海棠开得正盛。
而张辰在下朝以后,也不说每天必来,但也是每次间隔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有时只是陪赵盼儿用膳,说些闲话,有时则会带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总之就是要逗赵盼儿开心。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午后阳光透过雕花长窗,洒下一室暖融。
张辰斜倚在榻上,赵盼儿靠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本新送来的诗集,两人正低声品评着其中一首咏柳的诗句,气氛恬静温馨。
“陛下这几日,似乎清闲了些。”
听到这话,张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笑道:“呵呵呵,算是吧,毕竟,什么事情都让朕这个皇帝做了,还要那些大臣干什么!”
说着,张辰的目光又落在她尚不明显的小腹上。
“今日可还好?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他很安静,太医说,脉象平稳有力。”赵盼儿唇边也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掌心覆上小腹。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掌事宫女秋月就进来禀报了。
“陛下,贵妃娘娘,孙娘子和宋娘子过来探望。”
张辰眉梢微挑,松开了赵盼儿的手,坐直了身子:“哦,这倒是稀客,好了,让她们进来吧。”
随即,赵盼儿也赶紧是整理了一下衣襟,坐起身子。
不多时,孙三娘就和宋引章一起走了进来,孙三娘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宋引章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春衫,比在宫外时清瘦了些,低眉顺眼,进来后飞快地抬眼瞥了御座方向一眼,触及张辰的目光,又像受惊般迅速垂下,规规矩矩地行礼。
“民女孙氏/宋氏,拜见陛下,娘娘。”两人齐声行礼。
“哎呀,快起来,三娘,引章,不必多礼。”赵盼儿上前扶起孙三娘,又对宋引章温和地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已经进来两三次的缘故,孙三娘倒是直接就适应了。
起身后,孙三娘便笑道:“盼儿,我给你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糖蒸酥酪,我亲手做的,用的还是咱们之前在江南带来的老法子,宫里御厨未必有这个味儿!”
说着,突然又想起了张辰,连忙转了过来,有些拘谨道:“啊,那个,陛下你看着操劳,要不也尝尝?”
“三娘有心了,你做的点心我还是相当认可的,自然不会客气。”
看着张辰和孙三娘说话,宋引章则悄悄的将怀中抱着的一个锦缎包袱小心放在一旁桌上。
“盼儿姐,你知道的,我……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日闲着,给你未出世的小殿下绣了小件衣服,针脚粗陋,盼儿姐别嫌弃。”
说着,宋引章又忍不住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张辰,见他也正看着那包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紧,后面的话便低不可闻。
赵盼儿拉着宋引章的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道:“引章,你的心意最珍贵,我欢喜还来不及。”
注意到宋引章的不自然,赵盼儿当然是因为什么了,斜眼看着吃着点心的张辰,顿时就冷哼了一声。
几人正聊着天,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就在这个时候,曹内侍躬着身子快步进来,凑到张辰耳边道:“陛下,宁国公顾廷烨已在宫门外候旨,请求面圣。”
顾廷烨?
回忆了一下,张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是了,在年前的时候,顾廷烨确是有过奏本,言及辽地军务已大致理顺,请求回京述职。
他当时也没想什么,准了奏,只是近来事务繁杂,竟将此事搁在了脑后,没想到他回来得这般快。
“陛下,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哎,无妨,宣他进来吧,就在此处见。”
略一沉吟,张辰直接就让顾廷烨在这里见驾,虽然在此召见外臣本不合规矩,但顾廷烨也不是外人,左右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
毕竟,都这个功夫了,万一跟顾二多聊了几句,别一会还要请这货吃饭,耽误他的事情。
宋引章好不容易来了,张辰还想着今天就把这事给确定了呢,别一会人再给跑了。
所以,张辰也就懒得再移驾去到前朝。
听到这话,曹内侍微微一愣,旋即躬身应“是”,退了出去传旨。
见状,赵盼儿道:“既然陛下要见人,我和三娘还有引章就旁边的偏殿吧,生好我们也说点女儿家的事情。”
“行,那就这样,等朕与他谈完,我们再继续刚刚的话。”
三人这才敛衽退下,去了东侧的暖阁。
不多时,靴声橐橐,一道挺拔昂藏的身影随着曹谨步入殿中。
来人约莫四十许年纪,身着麒麟补子绯色公服,腰佩玉带,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锐气与风霜,正是镇守北疆数年、新近晋封宁国公的顾廷烨。
进得殿来,顾廷烨目不斜视,撩袍便拜,声音洪亮中带着金石之音:“臣顾廷烨,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仲怀,快平身。”张辰抬手虚扶,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一路辛苦,何时到的京城?”
顾廷烨谢恩起身,依旧身姿笔挺如松,恭敬答道:“回陛下,臣昨日抵京,因天色已晚,未敢惊扰圣驾,昨日整理行装,今日便来觐见。”
说到这里,顾廷烨顿了顿,抬眼看向张辰,眼神中除了君臣之礼,更有一份旧日追随的熟稔与担忧。
“陛下清减了,可是国事操劳?”
“嘿,还学会拍马屁了啊!”张辰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哪来的清减,倒是你,在北地几年,辛苦了,辽地如今情势如何?”
听到张辰的问话,顾廷烨便简要禀报了辽地驻防、屯田、安抚旧族等事,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张辰听得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