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章的防线,在这番话下彻底的溃不成军了。
想起了张辰曾经的救命之恩、脱籍之德、数月的温和陪伴,还有此刻他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痛苦”。
一种奇异混合着罪恶感的情绪淹没了宋引章!
“不……不要说了……”摇着头,不自觉地,宋引章的泪水却滑落下来,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盼儿姐。
伸出手来,张辰轻轻地接住那滴泪,然后缓缓低下头,直接就吻去了宋引章脸颊上的湿润。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宋引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抗拒、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随后,自从那日之后,类似的“巧合”与“独处”便隔三差五地发生。
有时是赵盼儿外出采买时,有时是孙三娘去集市时,张辰总是能够找到短暂的空隙,来进行两人之间的独处。
同时,张辰的话语也越来越温柔,触碰更是越来越亲密,而宋引章在经过最初的惶恐挣扎后,很快就沉溺于这种隐秘的、危险的、并且带着禁忌快感的接触中。
说实话,宋引章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窃贼,偷窃着属于盼儿姐的温暖,却又在张辰的甜言蜜语中,将这罪恶的行为自我合理化。
于是,她彻底沦陷了,在这张由权力、恩情、谎言与欲望交织成的网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只是每次面对赵盼儿关切清澈的目光时,那噬心的愧疚便会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
进入了新岁的三月份,天气渐暖,茶铺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但赵盼儿不知道为何,渐渐感觉身上有些不适,起初是容易疲乏,晨起时偶尔有些恶心,她只当是年前年后忙碌,累着了,并未在意。
可这几日,那恶心的感觉越发频繁,尤其是闻到某些特殊气味时,干呕得厉害,食欲也差了许多,往常喜爱的茶点看着竟有些腻味。
“盼儿,你这脸色可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说着,孙三娘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筷子道:“啊,盼儿你该不会是怀……”
“怀什么?”看到孙三娘突然停住不说了,赵盼儿满脸奇怪的看向她。
皱了皱眉,孙三娘纠结了一下后,敷衍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可能就是累了、累了!”
话落,孙三娘非常“假”的突然开口道:“那啥,我突然想起来,昨天老李家的面点钱没给,我这就……”
“你不是给了吗?昨天,我们一起给的啊,你忘了?”
狐疑的看了眼孙三娘,赵盼儿觉得对方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盼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有了?”
见状,孙三娘本来还想着找理由推过去的,可见赵盼儿那样子,深知自己骗不过去,所以就直接说了。
“怎么可能,不是,三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突然停住了,赵盼儿想起月事似乎也迟了许久。
强自镇定,心中却乱成一团,赵盼儿嘴硬道:“许是脾胃有些不和,过两天,过两天就好了!”
又拖了两日,症状非但未减,晨起呕酸水更是严重。
孙三娘再也坐不住,不顾赵盼儿阻拦,径直去请了附近一位颇有名望的老郎中,毕竟不管是不是她们想的那样,得先看一下才行。
郎中须发皆白,被请到赵盼儿房中,见她面色微白,精神倦怠,便示意赵盼儿伸出手腕。
三指搭上脉搏,老郎中闭目凝神细诊。
不过片刻,郎中眉头微动,又仔细辨了辨脉象,随即睁开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接着便堆起了笑容,
下一刻,郎中对着紧张望着他的孙三娘和面色苍白的赵盼儿拱手道:“恭喜娘子,贺喜娘子!此非病也,乃是喜脉!娘子这是有身孕了,依脉象看,约有三月左右。”
“只是,娘子似乎有些心绪不宁、脾胃偏弱,待老夫开一剂温和安胎、健脾开胃的方子,好生调养便是。”
喜脉!有身孕了!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赵盼儿耳边炸开。
怔怔地看着郎中那一开一合的嘴巴,赵盼儿只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只有那句“有身孕了,约有三月左右”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随后,等送走了郎中后,孙三娘已经惊喜地叫出声来。
“盼儿,听到没有,你真的是有喜了,太好了!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辰,他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说着,孙三娘转身就要往外跑。
“三娘!”赵盼儿猛地回神,急声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先……先别去。”
停下脚步,孙三娘顿时疑惑地回头,奇怪的问道:“怎么了盼儿?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没有说话,赵盼儿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喜悦吗?自然是有的,这是她和张辰骨血的延续。
可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不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有了孩子,她和他之间那模糊不清的关系,该如何界定?
张辰口中的“难处”,会因此解决,还是变得更加复杂,这个孩子,将来会面对怎样的身份和处境?
还有……
“我,我想自己先静一静。”
对孙三娘勉强笑了笑,赵盼儿轻声说道:“三娘,你先按照方子把早抓来吧,至于张辰那里的话,晚些时候,我自己会跟他说的。”
听到这话,孙三娘虽不解,但见赵盼儿神色复杂,心中一沉后,当即就想着去找张辰,可随后就泄气了。
等孙三娘走后,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赵盼儿独自坐着,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映着她苍白的脸和交织着喜悦与忧虑的眼眸。
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也仿佛埋下了一颗不知会引向何方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