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因为明天就要回京,所以大家都开始收拾,尤其是这两天又从金陵那边传过来的奏折,更是一点都不敢缺失,每份都要再三确认。
最里面的屋子,顾千帆拿着田文镜那边传过来的认罪折子,开始汇报。
“根据黎科多供述,他们因为江南水利便捷,于是便通过漕运总兵颜茂青来回截取,之前三年,这颜茂青在把银子押回京城以前,每次还有三条船。”
“呵。”冷笑一声,张辰开口道:“还需要替这群人体面吗?都这个时候了,直接点,干脆点说,他们一共运走了几百万?”
“是,圣明不过陛下,根据我们对整个江南的核验,按今年为例,颜茂青等人,至少收了一千五百万两税银,除了上报朝廷的一千三百三十万两,至少还私瞒了两百多万两,一条船驶往宥阳,盛,盛大人老家,另一条船则驶往丰城,颜茂青自己的家。”
说到这里,顾千帆顿了一下,此刻他感觉自己都有点佩服这个颜茂青了,这是真的手黑至极。
但看到张辰眉头微微皱起,顾千帆咯噔了一下,连忙继续道:“最后一条船,直接驶往京城,分别送到黎家、马家还有上林苑。”
“呵,哈哈哈哈,好啊!两百多万两银子三条船,游南游北,我大明这条河倒像是为他们修的了。”
猛地站起来,张辰愤怒道:“颜茂青?冒青烟!亏他今年还在奏疏里说什么,为解君忧敢辞其劳,深刻同理朕为了雄图大业,导致这几年打仗而亏空的国库,还说会去和邝文去谈,要专门拨出一百万两给朕修宫殿。”
“朕的钱!!!他们拿两百多万,朕分一百万,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说着,张辰生气的一脚把面前的桌子给踢倒了。
实在不怪张辰,而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盛纮这群人居然拉拢了颜茂青,并且以他为核心贪污出这么多来。
要知道他结合了明朝以及仁宗时候,对于每年江南盐税,结合之前给江南的破坏,他心里是有个大概底线的,可从颜茂青上任后的三年,不仅每年都在增加,人还会说话。
随即,张辰就回忆起,今年的时候,这货上奏折吹捧他的武功,完了深刻理解如今国库艰难,所以提议用明年的盐税,来划出一百万给张辰的私库。
当时他还夸奖对方来着,现在看来,纯小丑了属于是!
看到如此爆炸的张辰,顾千帆丝毫犹豫都没有,连忙就磕头劝解道:“还请陛下息怒,切勿气坏了龙体。”
“哼!看来,之前的惩罚还是轻了!”
本来他还想着,自己也不是老朱,加上这次那几个确实敏感,他还是要稍微顾忌一下的。
可现在,张辰是完全不那么想了,他的心情最重要,无论涉及到谁,哪个位置,轻的卷铺盖滚蛋,重的全部扔到岭南去搞教育。
麻了巴子的,他是谁?一手统一天下,灭北辽、平西夏、覆大理、收党项,他是将版图推至和唐朝时期的一代雄主,超级诸天穿越大师啊!
反正明年就是春闱啊,一下子把这样个缺口给堵上去。
想到这,张辰真的还有点感谢仁宗,毕竟那几十年来,仁宗的文治确实不错,自己新朝建立一晃都奔十年去了,可那么多能当官的还留着备选呢。
太够意思了,当年自己身为勋贵之首的英国公之子,本来应该很敏感的,可就是人给他领兵的机会。
后面又是送给他皇位,现在他还在吃着仁宗的老本,最佳前任皇帝属于是!
眼神闪烁了一下,张辰摆了摆手,问道:“茶铺那边怎么样,这也两天时间了,还是没有反应吗?”
“是,陛下,根据我们得人汇报,赵娘子,这两天正常经营,不仅没有丝毫的异常,并且还降了价,把拿手绝活紫苏饮子不限量,比平日里面,更加忙碌了。”
微微抬头暼了一下张辰,顾千帆小心翼翼的如实汇报着,毕竟这两件事情,没一件顺心的,他是真的怕张辰盛怒之下,再牵连到自己。
尽管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顾千帆也算是摸清一点张辰的性格了,知道他们这位大明的皇帝,是一个和蔼且非常不拘小节的一个人。
可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君王的想法,尤其是这种建立了丰功伟业的君王,这是绝对不能随意揣测的。
但让顾千帆没想到的是,张辰却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的说道:“这样啊,那行吧,一切按照之前计划的行事,明天就让陶氏的事情暴露出来。”
“明白。”应了一声,顾千帆顿时是喜上眉梢,连忙就起身往外面去,丁点都不敢耽搁
……
第二天,赵氏茶铺内。
因为做出了调整,所以这两天生意那是相当的忙,而赵盼儿更是基本上除了睡觉就是忙着备货和待客了。
只是,偶尔在闲暇愣神时,赵盼儿眼底会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孙三娘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偏偏她自己嘴比较笨,也不会说些大道理,只能用行动去支持赵盼儿,也跟着一起降价并且研究新的配套店心。
上午时分,阳光明媚,茶客络绎不绝,孙三娘最拿手的几样点心很快便售罄,她看着空荡荡的食盒,脸上笑开了花,真还别说,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住赵盼儿,可她这一伤心,自己的营收,那真的是翻了翻都。
“那个,盼儿,你看着点,我这就回去再拿些点心来,照今天这个势头,咱们今天能赚不少呢!”
听到这话,赵盼儿一边准备着一桌客人的茶饮,一边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嗐,就这么点路,放心吧!”
孙三娘兴冲冲地离开了,留下赵盼儿独自在店内忙碌,斟茶、算账、招呼客人,忙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的。
然而,就在孙三娘离开后差不多也就一炷香多的功夫,异变陡生!
只听街上一阵喧哗呼喝,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
还没等店内的这些茶客们反应过来,七八个手持钢刀、浑身浴血的彪形大汉便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撞开茶坊大门,冲了进来!
紧随这些彪形大汉的,是十几名杀气腾腾、手持铁尺锁链的钱塘县衙役!
喘了两口气,为首的捕快厉声大喝道:“还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官差办案吗!闲杂人等闪开!”
闻言,茶客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啊,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茶盏摔碎一地。
随后,那伙匪徒显然已被逼入绝境,眼见无路可逃,竟凶性大发,索性将这小小的茶坊当作了最后的战场,与冲进来的衙役们展开了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