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年,庐州。
九月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升起扭曲的蒸汽,空气里混杂着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尘土味,还有从工厂区飘来的隐约煤烟味。
“辰哥,咱们今天非把那群家伙的腿卸了!”
“擦,你刘老二尿性啊,那我今天必须得看看,你能收拾几个,别说不给你面子,两个你都不行。”
“去你玛德,劳资除了辰哥,怂过谁,两个?赌不赌?”
“别扯远了,按我说啊,这次就要给这几个来个狠的,要不然踏马的,整个三店,谁还把辰哥当回事。”
听着耳边几道说笑的声音,一扭头,张辰就看到了,自己正被几个一脸戾气的半大小子簇拥着,走在一条坑洼不平的街道。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依旧叫张辰,现在的身份是初三二班的学生,虽然不怎么算,而家庭情况的话,父亲是开货车的,母亲早逝。
不过,话说这次自己难不成来到了什么年代影视世界当中么,要不然时间点怎么会这么早啊!
看到张辰眯着眼睛,还摸了摸下巴,旁边的几个半大小伙,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叭叭的瞅着张辰。
“看鸡毛啊,劳资想自己的事情,怎么,要我汇报给你们啊,赶紧给我在前面带路,别踏马误了时间!”
见到张辰一脚踹到那位叫嚣的刘老二屁股上,众人互相看了看,立马就嘿嘿哈哈的再次打闹了起来。
而走在最后面的张辰,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系统面板,想着从这里面,找到自己这次的任务世界是哪部影视剧。
主线任务:多子多福(经历过数个世界的沧桑,然在世界的留存度却非常低,请散播优秀的种子。)
支线任务:帮助苏更生走出心理阴影(生活在拼凑的家庭,禽兽父亲的觊觎,懦弱母亲的纵容,请帮助濒临破碎的她。)
支线任务:女主攻略者(成功拿下该世界女主。)
嘶,原来是这个世界啊!
光苏更生这三个字,张辰或许还不能确定,但是再加上这后面的备注时,张辰立马就知道了自己如今在哪个影视世界里了。
这不就是这个月,才刚刚热播完的《玫瑰的故事》么,神仙姐姐再次出演的这部电视剧,热度还是挺高的,某音出现的频率,也非常多。
那句北京到底有谁在,不还成了热梗了么。
但他记得,这部剧的时间线不是世纪初,而且是首都才对嘛,现在他在徽省的省会,完全对……
下一刻,张辰就反应过来了,是因为苏更生,她是徽省人,而且对方被继父侵犯的时间,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想到这,张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对于这个女人,怎么说呢,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吧,毕竟万倩的颜值他是挺欣赏的,可这部剧后期的人设,却是崩塌的非常厉害。
尽管她本人也不想,也是受害者,可那个年纪的苏更生,用这种方式去对待老实的黄振华,确实是不妥。
至于神仙姐姐的黄亦玫,那更是提都不用提了,因为这部剧的基调,就是那啥大……只能说懂的都懂。
正想着呢,前面那个剃着青皮头、脸上带着几分狠劲的小弟凑过来报告道:“辰哥,就在前面巷子,他们肯定到了,咱们是直接上吗?”
“上上上,你就知道上,我是那种只知道动手的莽夫么,等会我先说两句,要是谈不拢,再动手,这叫先礼后兵,懂吗,文盲!”
没好气的训斥了一下,随即张辰的目光就扫过了面前街景灰扑扑的墙面,斑驳的标语,还有那偶尔驶过的二八杠自行车铃声清脆。
一切都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粗粝,下意识去摸烟,却只从皱巴巴的裤兜里掏出一包“丰收”牌的廉价香烟,这玩意的售价为9分钱一包,俗称“一毛找”。
不过就算这,那也不是他这个年纪学生抽的起的,毕竟这时候猪肉才7毛一斤,大米才一毛二一斤。
他要不是有个跑大车的老头,也过不了这么潇洒,也没法纠集这群跟着他混的半大小子了。
随后,就在队伍快要拐进那条作为“战场”的僻静小巷时,一阵压抑的推搡和斥骂声从巷口另一侧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午后的沉闷。
张辰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望过去,只见巷子深处背阴的地方,三四个打扮得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女生,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
那女孩低着头,瘦弱的身体尽力缩着,补丁的衣服上面,还不知道从哪里染上了几个泥点,头发被扯得凌乱,一边脸颊明显红肿,嘴角破裂,渗出的血丝在刺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一个领头的女的,穿着紧绷的棕色裤,正用指尖恶狠狠地戳着那女孩的额头,声音尖利刻薄:“我告诉你苏更生,别给脸不要脸!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清楚没有?装什么清高!”
“就是就是,装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背地里谁不知道就是个表字,放学不回家,中午怎么,你不吃饭,想成仙啊,估计就是在等着谁呢。”
“对啊,我之前就听到过,说是她就是个灾星,她爹就是被她给克没了的,她娘更不待见她,瞅这副贱样,一看就不是好玩意。”
苏更生?
这么巧,刚来没过五分钟,这就遇到了,够日的系统,还真泥马越来越会安排了,就不能给他点施展的空间么,这样他会很没有成就感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更生小时候不仅家庭生活过的凄惨,完了还要被霸凌么,难怪后面性格会那样拧巴呢。
看到张辰停下的动作,身后的一众小伙子们也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辰哥”。
而那领头的女的,也发现了巷口的大队人马,几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张辰这一伙,脸上立刻换上一种混合着讨好和心虚的表情。
“哟,辰哥!你们这是要去办事?我们这儿处理点私事,马上就好,不耽误你们,你们忙,你们忙。”
张辰没有吭声,他的目光越过这几个女的,落在苏更生身上,她始终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在哭泣,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姿态,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抵抗,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