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仅此而已了,毕竟人力终有尽时。
突然,这时一根突来自景军神射手的破甲重箭,裹挟着尖锐的厉啸,精准地穿透了萧凛左肩甲胄的接缝处,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一个踉跄。
就是这瞬息之间,更多的敌军涌上缺口!
“殿下——!”
“保护六殿下!”
忠勇的卫兵舍身扑上,将萧凛护在身后,用血肉之躯形成一堵绝望的人墙,但缺口已开,景国的凶兽彻底撕破了这最后的防线。
无数黑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破开的缝隙中汹涌灌入!
萧凛拄着剑,鲜血从箭伤和口中不断涌出,他环顾四周,只见视野所及,皆是浴血奋战的叶家将士正在被数倍的敌军无情吞噬、分割、淹没。
红着眼眶,萧凛一声悲怆的怒吼从他胸腔中迸发:“煌煌盛国……凛,有负父王!有负将士!”
说完,萧凛强行挺直脊梁,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剑锋,带着身边的死士,如扑火的流星,决绝地撞入了那吞噬一切的玄甲洪流最深处。
银甲的光芒,最终湮灭在无尽的黑色潮水之中,迦关雄关,终于还是被景国大军给攻陷了。
而迦关失守的消息就如同瘟疫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蔓延整个盛国,恐慌如同实质性的乌云,彻底笼罩了这座原本繁花似锦的都城。
因为没了迦关的缓冲,失去了六殿下萧凛这面精神旗帜,以及叶清宇和叶家军主力精锐的浴血阻挡,盛国余下分散孱弱的守备在景国铁蹄下形同虚设。
澹台明朗甚至不屑于沿途攻掠那些小城小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盛京。
黑色的洪流几乎没有遇到太多有效的阻碍,摧枯拉朽般碾压过沿途抵抗,以惊人的速度兵临城下。
盛京城的最后防线,仅仅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个日夜,这座聚集了盛国最后一点兵力人心的城池,在震天动地的攻城声和城内无边蔓延的绝望中,轰然倒塌。
景国的王旗,高高插上了盛京残破的城头,黑甲士兵如同蝗虫般涌向城市最核心的所在——富丽堂皇却已经失去所有威严的盛王宫。
而往日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议政金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烟尘,龙椅上那个平日里智珠在握的盛帝,此时再不见平日的威严,只剩下极致的惊惧和穷途末路的癫狂。
“护驾!护驾啊!人呢?!叶家呢?叶啸那个废物躲到哪里去了?!”
而听到盛帝这歇斯里底的怒吼声,仅剩下的几名太监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有心说人叶大将军在迦关失手就被你关进大牢了,但看着疯狂样,他们却又不敢说。
下一刻,大量沉重而规律的战靴踏地声由远及近,他们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盛王的心脏上。
金盔金甲、猩红披风的澹台明朗,在亲卫的簇拥下,如同踏着血与火铺就的地毯,一步步踏入了这象征着盛国无上权力的殿堂。
“老家伙!”澹台明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握生死的残酷愉悦,“你盛国享国至今,到现在,已经到头了。”
说着,澹台明朗非常猖狂的哈哈大笑道:“这宫殿,很快便会换上新的主人。”
“小儿猖狂,早知道我就应该放那个质子回去,凭你也能登上帝位!”虽然盛帝此时已经山穷水尽了,但他的嘴却是半点都没有怂下来,要是知道这个澹台明朗这么厉害,他那时就关注点那个之前在宫里的景国质子了。
“你是说澹台烬?”听到盛帝提起景国质子,澹台明朗整个人都癫狂了三分,骤然拔高音调,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那个卑贱的杂种有什么资格,孤才是正统!”
“符玉,你们都出去,孤要和盛帝好好的聊一聊!”
说着,澹台明朗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腰间镶满宝石的华丽长剑噌然出鞘半截,寒光刺目。
听到这话,国师符玉看了一眼大殿环境,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周边的亲卫就连忙将殿内的几名太监给押了出去。
“是,我就在外面,陛下有事叫我一声就行了。”
等符玉等人关上殿门,澹台明朗一步步逼近龙椅,脸上带着无比扭曲的表情。
“告诉我,澹台烬那个狗砸中是怎么死的,我派出来的人还没到他就死了,苟活了这么多年,我可不相信什么狗屁的突然暴毙!”
闻言,盛帝却突然青筋暴起般的怒吼道:“你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孤要你这辈子带着这个疑惑,他会回去找你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癫狂大笑的盛帝,澹台明朗嘴角微微扬起,“是嘛,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身子骨有没有你嘴上这么硬气!”
而在两人激情互喷的时候,没有人注意的巨大蟠龙金柱投射下的、最幽深粘稠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低调墨色常服的男子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析出般缓缓凝聚。
就在澹台明朗距离盛帝仅剩三步之遥,张辰动了!
只是简单的从柱后滑出,一步踏出,脚下地面未曾激起一丝尘埃,身影已化为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像,疾扑向前!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能引起强者警觉的征兆!
唯一的动静,是当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点深紫幽芒,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死亡气息,距离澹台明朗后颈那无甲覆盖处不足一尺之遥时,空气中才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哧”响!
这时,猛地察觉到的澹台明朗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宛如利针刺破鱼鳔般的声响,在死寂和喧嚣交织的大殿中清晰无比。
澹台明朗的身子一僵,接着整个人的生机瞬间就被夺了。
而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看着这一幕的盛帝,还没等他笑出声来呢,下一刻同样的攻击就猛地朝他来了一下。
“嗬……”
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辰,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呢,轰的一下整个身子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