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荒渊……”是倾世之玉中那个魔女的声音,当时在墨河底的时候,她第一次激发倾世之玉时隐约听到的。
荒渊?
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成形!
黎苏苏没有再做什么无谓的抵抗,在血色丝线即将沾身的瞬间,猛地扭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风暴冲击开的那片密林缺口狂奔而去。
看到黎苏苏居然还有力气跑这么快,澹台明朗当即大喊道:“想逃?给孤拦住她!”
“她逃不掉的!”符玉的眼神中寒光尽闪,立马就飞身朝着黎苏苏追了过去。
……
迦关,雄关肃立,号角声声。
守关大将叶清宇正在城头督防,连番血战让他眉宇间染着疲惫与凝重,甲胄上残留着刀箭刮擦的痕迹,身后深红色的披风在关外凛冽的风沙中猎猎作响。
“少将军!”一名斥候队长匆匆奔上城头,语气急促,“城外巡哨刚刚带回一人,重伤昏迷,奄奄一息,好像...好像是云阳侯府的小侯爷张辰!”
“张辰?!”叶清宇猛地转身,眼中闪过震惊,“确认身份了?”
“卑职仔细核对过他身上侯府信物和残留衣料纹饰,基本确认无误,但伤势...很重,医师已经过去了!”
叶清宇心头一紧,立刻大步下城,“带路!我去看看!”
二姐叶夕雾和张辰在云阳候府袭击后,两人就神秘失踪了,直到昨天偶然寻边的时候,找到叶冰商才知道袭击的幕后黑手。
如今张辰只身重伤至此……那他的二姐叶夕雾呢?叶清宇顿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
随后,等到叶清宇赶到临时用作安置伤患的迦关守将府邸内的时候,里面已经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单独辟出的厢房里,几名医师围着榻上气息微弱的人影正在不停忙碌着,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染血的布条丢弃在地。
榻上的张辰面无血色,嘴唇干裂乌青,身上原本质料上乘的锦袍也早已破碎不堪,沾满黑褐色的泥污和干涸的血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臂小臂外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乌黑,散发着腥甜又刺鼻的恶臭,伤口周围鼓胀着不正常的黑紫色,并有沿着经络蔓延的趋势,一看便是中了剧毒又强行压制的恶伤。
张辰身上还有多处擦伤、淤青,内腑气息混乱虚弱到极点,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搏杀和透支。
“外伤极重,剧毒已被他强行逼至左臂,但仍有深入内腑之兆,更麻烦的是……”
一名白发医师神情凝重地给叶清宇低声汇报道:“小侯爷似乎动用了某种远超其身体承受极限的诡异力量,导致周身经脉多处破损扭曲,像是从内部被撕裂过,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命硬,能否熬过今晚,全看造化了。”
说罢,医师叹了口气,留下几服解毒续命的汤药和内服丹药的方子,并叮嘱必须按时换药清洗伤口,便退了下去处理其他伤员。
叶清宇站在榻前,看着这位名义上的二姐夫,心情沉重复杂,张辰为何伤成这样,他的二姐叶夕雾到底又在何处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轻柔的声音:“清宇,我来送药了,我是按照医师嘱咐熬的。”
下一刻,珠帘轻响,一身素净但面料柔软的鹅黄襦裙,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挽起的叶冰商端着药盅走了进来,她脸上尚带着几分大病初愈般的苍白,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驱散的惊悸。
但比起昨日刚抵关时那副魂不守舍,如同受惊兔子的模样,此时已经显得镇定平和了许多。
她比张辰早一天抵达迦关,在叶清宇的安排下已休整了一天一夜,虽依旧心有余悸,但精神已缓过来不少,也有了气力主动提出要帮忙照料些府内事务。
所以,在知道张辰重伤被带回后,叶冰商便依照医师方才的嘱托,亲自去后厨熬了汤药送过来。
“大姐,你身体还未大好,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是。”叶清宇迎上一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他知道这位大姐性子柔弱,又刚经历大难。
叶冰商轻轻摇头,将药盅放在榻边小几上,目光这才投向榻上人事不省,气息微弱的张辰。
当看清他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和那恐怖伤口时,她纤细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眸中掠过毫不掩饰的骇然和恐惧,指尖都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袖。
但叶冰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叶清宇甲胄上的尘土血迹和眼下的青黑,低声道:“清宇你毕竟军务繁忙,又连日督战辛苦,府中汤药这些小事,我来照料,也能略尽些心,夕雾妹妹还尚未找到,张辰又是和她一起……”
叶冰商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看着大姐虽然惊怯却还是努力支撑的神情,叶清宇感觉心里暖暖的,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因为自己父亲先前的战败,盛帝对于迦关的战事是有要求的,这可不是守住就行了的。
“也好,就辛苦大姐了,张...二姐夫伤势凶险万分,那伤口剧毒未清,每日清洗换药必须极小心,莫要沾染毒血,若有任何突发状况,立刻让人去前面寻我!”
叶清宇又叮嘱了几遍要点,这才匆匆赶回前厅处理紧急军务,关外敌情不容片刻懈怠。
等到了深夜,迦关城关内的临时将府厢房,烛火摇曳,药味愈发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
张辰在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喉咙里如同火烧的干渴中,艰难地撬开了一丝意识,眼皮更是沉重如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痛楚。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托起一些,一个松软的枕头垫在了自己颈后。
然后,一股温润的、带着浓重苦涩气息的液体凑到了他干裂出血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