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因为之前的江南叛乱,京城内有所管制吗,如今托定边候的福,从今日起京师再次恢复往日制度,所以,所以,就想着要到三清观去上几柱香。”
“哦~是嘛!”张辰摸了摸下巴看着齐衡脸上的表情,满脸的狐疑。
却在此时,那架华丽的马车里头忽然传来几声低咳,随即便见车帘被掀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扶着车厢门框自里头探出身子,接着被两旁的女使给搀扶下来。
“见过小公爷,倒是有些时日不见了,上次还是在马球会上呢。”
嘉成县主望着马上的英姿飒爽的张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想当年仁宗皇帝的子嗣接连夭折,于是再面临无嗣的尴尬情况下,兖王和他们家就被叫到了京师当中,作为备选。
而彼时,正是张辰风头正盛的时候,初次进京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嘉成县主,再看到威风禀禀、才华横溢的张辰,自然就被吸引了。
只是可惜从头到尾张辰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等到后来邕王得势了,她被封县主有些想法的时候,张辰却北上从军了。
而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她也早就不是那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丫头了,对于张家的情况,她很清楚自己父亲对其的忌惮和厌恶。
张辰客气道:“是嘛,县主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明艳动人啊,好了,就不打扰二位了,改日再叙。”
说着,便夹紧了马腹从车队的旁边缓缓绕了过去。
只留下了面色有些不自然,心思各异的两人。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若是因此耽搁了给真人进香那就不好了。”
嘉成县主第一时间从思绪当中缓过神来看向齐衡。
齐衡面色一黯,目光也跟着一黯,可想嘉成县主的身份,还有他娘的嘱托,纵使心中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爽,却也只能强压下去。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苦笑,无奈的叹息一声:“县主说的是,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快些赶路吧,免得误了上香的时辰,真人怪罪。”
嘉成县主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可是我几日前就约好的,待我为父亲求一柱上香,期盼能够更进一步。”
齐衡不想再和嘉成县主在这个话题上浪费过多的唇舌,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心底里比谁都清楚,嘉成县主就是一个刁蛮任性,出身高贵,且自视甚高的人。
想到这儿,齐衡脑中思绪便又不由得飞的远了些。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齐衡的脑海之中呈现,最后定格在那个脸上永远端着浅浅的微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的姑娘之上。
随即又想到方才遇到的张辰,齐衡在心底悄然一叹:“或许只有似张辰这般顶天立地,经天纬才的男儿,才能配得上她吧!”
爱而不得的,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好的。
……
“小公爷,看来那齐衡是和嘉成县主定下了啊!”
还没有走出多远,憋不住的张竹就颇为感慨的来了一句,他可是知道这位曾经还是自家侯爷的情敌呢。
如今才过来短短几个月,这齐衡就完全放下明兰,和嘉成县主搞在了一起。
张辰忍不住乐道:“呵呵,齐衡有个好娘亲啊!”
对于张竹的误会,他也清楚的很,当嘉成县主出现在齐衡身边的时候,张辰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无非就是前两个月仁宗皇帝让邕王替他祭祀嘛。
后来仁宗皇帝还病了一场,不然太子之位都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就算如此,邕王距离那储君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平宁郡主作为仁宗皇帝的收养的女儿,在察觉到没有特别大的变故,邕王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后,自然要提前下注了。
这样在邕王没有确立储君的时候就定下亲事,不仅有了一个好名声,对于齐衡以后的路那更是一片坦途。
“啊?”张竹闻言顿时是一头的雾水,不明白这齐衡和嘉成县主搞在一起和他娘有什么关系。
张辰看着满脸疑惑的张竹,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跟着我处理这么多事还是这般没有长进,邕王之前替官家祭祀,很现在储君的位置就是他的,那嘉成县主最后就有可能是公主。”
“平宁郡主的身份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官家,如今两家的亲事要是成了,两代君王的宠幸,齐国公府以后还得了?”
如今朝野上下,尽皆认为官家已经钦定了邕王为储君人选,甚至已经有不少趋炎附势之辈,早早便提着礼物,拿着名帖去了邕王府拜府。
这也是仁宗皇帝能将精力抽出来关注到英国公府的原因,毕竟仁宗皇帝一把年纪了,每天批阅那么多奏折,又要被文官集团的纠缠,自然就无法分出别的精力了。
张竹大惊道:“啊,平宁郡主本来眼皮子就在天上了,这邕王要是成了,那以后还不得真上天啊!”
“上天?哼哼,我让他们在天上都下不来!”
张辰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冷冽如刀,面庞之上,依然是笑靥如花,因为他想到了该怎么加一把火给仁宗皇帝了。
张竹一直跟着张辰,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对于自家小公爷的心思可能猜不透,倒是对于他说话的意思,那绝对的一清二楚,
看着张辰神情忽然变化的侧脸,张竹心头瞬间一惊,上次自家小公爷露出这样的表情,西夏可是死了好几万人呢。
每一次张辰露出这等神情的时候,都代表着将会有着很大的事情发生。
张辰此时面上非常的平静,一双眼睛,当真就宛若深渊一般,深不见底,似能吞噬人的目光。
张辰忽然勒马而停,扭头对着旁边的张竹说道:“通知马六,让他们去老地方汇合,再有……”
张竹当即心领神会,偏着身子将脑袋伸了过去。
接着,张辰小声在张竹耳畔低语几句,声音极小,压的极低。
“是,我马上去办!”只见张辰敌点头如捣蒜,旋即便调转马头,往汴河码头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