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知道瞒不过他爹，如果自己不是他儿子，恐怕张辅就是他造反路上最大的阻碍了。
于是点头道：“是，江南系那帮蠢货还以为一切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此番也是计划之一。”
“怎么，难道何煌刚才说的有误，这其中发生了变故？”
张辅闻言眉头一皱，还以为何煌说的是摩尼教放出的迷障。
张辰则冷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如今江南系的军队还能发挥出几分实力，那帮人心里还真是一点数没有。”
“淮南到荆湖路那么复杂的地形，真当摩尼教是白痴啊！”
张辅则有些疑惑：“可你并没有水战的经验，这可不是儿戏！”
张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明兰一行人也终于是过了汴河，来到了淮河领域当中。
小桃蹦蹦跳跳走进了屋里，笑嘻嘻的说道：“姑娘，方才张琛叫人送来几尾活鱼，说是刚刚从湖里打上来的，姑娘想吃红烧还是清蒸？”
说着，小桃已经毫不掩饰的开始咽口水了，毕竟在江面上的行走，有一点倒是方便，那就是鱼虾之类的食物倒是不缺。
不过新鲜的水果菜蔬就稀缺的紧了，两三天就要到附近的码头上采买一次，而且新鲜的果蔬不易保鲜容易放坏。
此时，屋子里头明兰正坐在桌子旁边，专心的在看着一本怪异杂谈书，如今大部分时间待在船上也没有别的可以消遣的了。
待听到小桃的话后，明兰便随口说道：“一只清蒸，一只红烧，若是还有多的，和豆腐一块炖个汤！”
并不是所有的鱼都适合拿来炖汤的，鲫鱼，黑鱼和鳙鱼炖出来的汤汁最为浓白鲜美。
尤其是鳙鱼，若是会做的人做出来，那鱼肉自带香甜之味，无需其他调料，只要撒上适量精盐，两块姜片，便是一锅美味。
小桃虽然喜欢吃，但在厨艺上却没什么天分，做出来的菜肴糟糕的甚至无法直视。
一旁正在屋里替明兰收拾衣物床铺的丹橘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明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怪异杂谈书，小桃听后也没觉得有什么，既然丹橘过去了，她正好能够少跑一趟。
小桃这时走到明兰身旁，说道：“姑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宥阳啊？”
“怎么，这大船你待够了啊？”明兰撇了一眼小桃，眼睛继续看着书上面。
小桃则略微不好意思：“嘿嘿，这大船虽然好，能够看到这沿路的风景，可整日待在船上，只有补给的时候才能下去，也太无聊了。”
“放心，不久之后你肯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明兰想到不久前张琛朝她说的话，略带笑意的说了一句。
小桃听的是满头雾水：“姑娘，什么意思啊，我没明白。”
明兰瞥了小桃一眼，嘴角微微一动，说道：“刚刚张琛找到我，说是附近有水贼盘踞，时常劫掠过往的船只，谋财害命，官府追缴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找到这伙水贼的巢穴。”
“有水贼？”小桃眼睛一瞪，握着躬身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咱们有这么多人在，若是水贼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到有水贼，小桃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像是激起了几分火气。
明兰看着小桃怒气冲冲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水贼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你就不害怕？”
小桃却道：“姑娘都说了，这伙水贼杀人不眨眼，到时候若是咱们遇上了，不是杀了他们就是被他们所杀，害怕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奋起反抗，把他们都给打死完事。”
明兰一愣，旋即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是我家小桃聪明，若是贼人当真来了，届时不是他杀了咱们，就是咱们把贼人杀了！”
受到表扬的小桃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明兰道：“到时候小桃就守在姑娘身边，敢过来的就一棍一个。”
小桃一边扬了扬拳头，一边高声放着狠话，明兰见此则是会心笑着。
…
漆黑的夜色之下，附近的一处村落之中，因为这里是汴河和淮河的交界处，所以村子里便在湖边修建了一座码头，村里的人靠着种田打渔为生。
可自从一年前圣教的神使来了渔村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码头之上，二十多艘乌棚快船都在船头架起了灯笼，掌舵的汉子披上了蓑衣，带着斗笠，手里握着船桨。
岸边，身着劲装，手里头拿着各式兵器的汉子整整齐齐站了一乌压压大片，略略望去，怕是不下二百人。
领头的是个身穿灰衣的大汉，此时正在给这些那个各式兵器的汉子们做战前的动员演讲。
“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小船劫掠一个不留，大船试探一下船上的护卫力量，见机行事！
兄弟们，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待之后圣教起事后，咱们就有享不尽的女人和财富了！”
灰衣大汉越说眼睛就越亮，声音之中透着的激动就越强烈，身前将近二百人的呼吸声也越发急促。
漆黑的夜幕之下，那一双双渐渐染上了红意的眼睛，就跟饿急了的狼群忽然遇到了猎物一样。
急促的呼吸声甚至盖过了湖边呼啸来去的风声。
四下的蛙鸣声也逐渐消失，灰衣大汉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的情绪，用那颤抖的声音继续刺激着身前汉子们的神经，挑动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