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只觉得脸颊一阵滚烫,好似火烧一样。
…
与此同时,就在明兰和盛老太太出发不久后,几个力夫打扮的汉子突然静悄悄的离开了汴河码头。
之后,几人七拐八拐,穿过僻静的街巷,来到一处民宅之中。
为首的汉子敲响大门,其余几人依旧警惕的望着四周。
随着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寻常妇人出现在门后,开门之后便退到一旁,让开身子,连问也没问一句。
院子里正屋大门敞开,到门口时,留下两人在外看守,剩下两人直接步入屋内。
正屋里头摆设与寻常百姓家无异,一个身形瘦小,做文士打扮,下颌留着一簇鼠须的男子早已侯在桌旁。
“先生!”两个汉子立马冲着文士躬身拱手施礼。
文士捋着胡须,手里捧着一本蓝皮旧书,身前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听到二人声音,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便再也没有其他表示,连目光都没有挪动半分。
“已经探明,这次停留的大船乃是返乡船,上面基本上都是护卫,还有一些京师这边的特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
文士听到是返乡的船只后,一下子就没了兴致,目光又重新移到了书本上。
可听得汉子语气突然一变,好像有些犹豫,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不过什么?”
力夫汉子有些担忧的道:“不过这次按照这船的标准,还有些护卫数量,都有些不寻常的感觉。”
文士面色微变,眼睛一眯,冷笑道:“如今南方不安定,有些准备也很正常,不过教主不日便要起事,还是需要谨慎些。
“还是规矩,半路安排试探一下,看看成色。”
说着说着,文士的脸上逐渐开始严肃了起来。
而对面的两个力夫打扮的汉子听后却是一脸的喜色,期待的看着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摆了摆手:“放心,若是本舵主高升了,到时候必定不会忘记你们!”
“多谢舵主!多谢舵主!”
两人立马激动的跪倒在地,不住的冲着中年文士磕头。
见此情形,中年文士捋着胡须,脸上笑容更甚。
……
就在明兰离开的第三天,庐州刺史上奏,说是之前被平定的摩尼教,好似有了死灰复燃的态势。
仁宗皇帝听后当即震怒,立马命庐州刺史彻查此事。
当天下午,都是朝中的一概要员,还有军中的领兵大将就被仁宗皇帝给召入宫中,一同被传召的还有张辰。
崇政殿中,仁宗皇帝面色略有些难看,殿中立着的除了几位大相公外,兵部的邵尚书、左右侍郎,枢密院的秦国公和梁国公,还有殿前司的荣喜、巡检司的何煌。
当然了,如此大的场面,自然是少不了大颂勋贵之首的英国公张辅,加起来拢共有几十号人。
张辰虽然暂时未履任自己的职位,但因受上护军、忠武将军,所以他站的还是比较靠前的。
待等人来的差不多后,仁宗皇帝帝叫人将庐州刺史的奏折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一遍。
然后,让众人各抒己见,说说自己的看法,可说着说着,没一会儿众人便面红耳赤的吵了起来。
不过不是仁宗皇帝和大臣们吵,而是这些个文武大臣们互相吵了起来。
有的说是苗头而已,不足为虑,叫地方厢军、各指挥营自发剿灭即可,无需劳师动众,大费周章的从京城调拨禁军过去。
有的却说,摩尼教贼心不死,善于蛊惑人心,这次又有出现的迹象,那么就定要彻底将其消灭在萌芽当中。
更关键的是,庐州刺史送来的奏章里头提到,这群人暗地里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按照之前贼人的做派,这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
如何继续放纵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朝廷必须派出大军,以雷霆之势镇压之,用以威慑四方宵小。
简单来说,就是亮亮胳膊,展示展示自己的肌肉,告诉那些个心怀否测,打算浑水摸鱼的人。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不然一拳头锤死你,不止你,还有你的家眷,亲朋,有一个算一个。
不过,此时群相之一的邝相则提出,若是劳师动众,出动禁军,一路长途跋涉的南下,还有一应征调的民夫等等,光是每日的消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如就叫地方厢军组织兵力,朝廷派出统兵之人,暂领厢军,就近剿灭当地贼匪。
总之就是各执己见,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谁也说不服谁。
而且如今殿中领兵的武将居多,一个个又都是烈性的。
张辰则抬头看了看坐在长案后的仁宗皇帝,只见他正抬手扶着额头,几不可查的轻轻摇了摇头,不由得觉得好笑。
此刻的仁宗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痛,并且深感皇帝难当,尤其是像他这种自好仁慈之君的皇帝,那更是难当。
此时大殿之中,尚且没有加入争论之中的,也只有韩章、张辅,再就是枢密院的两位国公。
荣喜是众人之中蹦跶的最欢的那个,瞧那模样,就差没冲上去怼着兵部尚书邵珂了,也不知道是真的两人政见不合,还是报他女儿被邵蓁欺负的仇。
最后还是仁宗皇帝出言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也懒得一个个点名了,直接问韩章和张辅有什么意见。
韩章闻言直接说道:“回陛下,现如今连个叛贼的消息都没有,只凭借一纸奏章,便要大动干戈,出动禁军,未免太过莽撞了些!”
“莽撞?什么叫莽撞?事关摩尼教任何行动都不为过,若此时不出兵威慑,难道再次看见这帮贼人攻占州府,裹挟百姓的时候,朝廷再讨论怎么出兵攻打吗?”
韩章的话音刚落,性格暴躁的秦国公终于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