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真当即开心地福了一礼,语气轻快软糯,带着孩童般的欢喜。
“多谢陛下恩典!那民女往后便不用绷着身子装大人啦!我本就是年少稚子,便该有年少模样!”
孙玉真眉眼明媚,笑意纯粹,一身蓬勃鲜活的少年意气,在庄严肃穆的紫宸殿中,绽放出独一无二的明媚光彩。
张辰静静看着她明媚灵动的模样,心中悄然微动,尤其想到那位英姿飒爽的,顿时就……
……此处省略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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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4年,汴梁的初夏来得早,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燥热了,宫墙上的爬山虎铺了厚厚一层浓绿,被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一片流动的绿浪。
庭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被值班的宫人扫成一堆又很快重新铺开,殿内的窗扇敞着,偶尔有风吹进来,将案上的纸页掀起一角又被压书镇住。
张辰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批完的奏章,又拿起了下一份,这份奏章是冯道亲自起草的汇总报告,将近两年来中央集权的各项成果逐条列举,条目清晰,数字精确。
裁汰冗兵的数字、各藩镇辖区缩编后的边界线、财税上收的比例、节度使人事任免权被分割重组的情况都写得清楚明了。
张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些条目还反复看了两次,他的目光在“境内各镇除河东刘知远外,节度使兵权、财权、人事权均已裁撤分割,不再具备独立对抗中央之能力”这一行上停了一下。
放下奏章,张辰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将茶盏搁回原处之后没有立刻拿下一份奏章,而是靠回椅背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两年做过的所有事都重新过了一遍。
从收复汴梁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年多了,最初几个月里,中原各地一系列的就如同一团乱麻,好在张辰除了武力挂外,还略懂点历史。
于是,他果断地成立内阁,提拔冯道、范质等人,让他们组成了一个快速高效的团体,帮助张辰,从那些乱麻当中,抽身出来。
如此,张辰裁汰冗兵,将那些被各镇节度使当作私人武装的“亲兵”和“牙兵”重新编入中央禁军,不愿意入编的发给路费和安置田产遣散回乡。
接着,拆分藩镇辖区,将原本一人管辖的大片区域切分成几块,分别划给不同的将领和官员管理,让他们之间互相牵制。
然后,按照蜀中和关中的流程收回地方财税的征收权和分配权,统一由户部派人到各州清点账目、核查库存,截留比例严格控制。
最后是行政人事的调整,节度使以下的各级官员的任命权逐步从节度使手中收归中央,改由吏部直接任免,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没办法立刻翻脸的位置上。
那些节度使们在最初半年里曾经试图联合上书反对,但张辰的回信很客气:可以谈,但调令已经发出去了,可以商量,但新来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了。
没有人真的敢在那个时候掀桌子,等到他们想掀的时候,各自的兵权已经被肢解得差不多了。
如今整个大明境内,除了河东的刘知远还保留着一定的兵权之外,其余的节度使都已经变成了名义上的官衔——有俸禄、有待遇、有体面,但没有实权。
张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份奏章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文末批了一个“阅”字,搁在了案上批阅过的区域。
下一刻,张辰从御案前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沿着廊道朝后方一处殿中走去。
青鸾殿内,石榴花开得更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卷着飘落在青石径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绒毯,拓跋玉儿的院子在最深处,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笑声。
张辰推门进去时,只见一个年轻的乳母正抱着一个裹在锦被里的小婴儿坐在廊下,小婴儿正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梦里喝着奶。
拓跋玉儿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正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后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唤了一声。
“陛下。”
张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拘束,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乳母怀里的小婴儿,孩子睡得正香,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胸口两侧,鼻尖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又收回了手。
“嗯,胃口好,以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听到这话,拓跋玉儿嘴角弯了一下,道:“像陛下。”
“呵呵呵,朕的儿子,自然像朕。”
说着,张辰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孩子,没有多待,嘱咐了几句注意季节转换时别让孩子着凉之类的话就转身出了院子。
刚走出殿门,迎面快步走来一人,那人穿着深色飞鱼服,腰间挂着一柄制式横刀,面皮白净但目光极锐,走路的步子又快又稳。
在距离张辰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南边出事了。”
张辰停下脚步,直接开口道:“说。”
“南唐国主李昪服食丹药中毒,两天前崩于金陵宫中,消息是今天清晨八百里加急送到的,确认无误。”
张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南楚的那几位王子已经不再遮掩,直接上演大武行了,其中两方已经动手打了一仗,死伤不在少数,如今整个南楚彻底动荡开了。”
张辰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指挥使脸上移开,望向庭院远处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宫墙,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一系列问题。
南唐国主逝世,新君未立,政局未稳,而旁边的闽国王延羲上月被刺身亡,闽国大乱,而楚国内部更是诸子争位,互相攻伐。
南汉同样是新君上位,朝政被权臣把持,南平夹在中间维持住局面就不容易了,根本就动不了,而吴越素来稳固但新王年幼且上位不过两年还在处理内部问题,
可以说,南方诸国的政局在同一个时间段集体出现震荡,这种情况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