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在京都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陈铭靠在后座,手机屏幕上是安雅发来的今日行程表。
十点半:《楚汉》首播发布会,京都国际会议中心。
下午两点:与鸟巢方面对接舞台搭建方案。
晚上七点:与璀璨星河制作团队确认演唱会歌单终稿。
安雅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打电话协调下午的行程,语速极快,条理分明。
二十分钟后。
商务车驶入京都国际会议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陈铭刚推开车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郑东方。
今天的郑东方难得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了来了!”郑东方几步迎上前,拍了拍陈铭的肩膀,满脸笑意,“走,先去后台。”
陈铭跟着他往里走。
“今天场面不小。”郑东方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国内来了四十多家媒体,光摄像机我数了数,三十多台。”
陈铭点点头。
《楚汉》本身就是年度S级大剧,投资很高,制作团队是国内顶尖阵容,这个媒体规模在意料之中。
“而且还来了几家国外的。”郑东方竖起两根手指,“BBC、CNN娱乐频道、还有日本的朝日电视台,都派了记者。”
“国外的?”陈铭微微挑眉。
郑东方笑着摇摇头。
“你还奇怪?你的大荧幕正式首秀啊!全球乐坛的顶流跨界演电视剧,欧美那帮媒体不来才奇怪。你在他们那边的话题度,比一半的好莱坞演员都高。”
陈铭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两排沙发,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水果盘。
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陈学意。
看见陈铭进来,陈学意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陈铭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
“陈学意老师,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陈学意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
“你可就别夸老头子我了。”他上下打量了陈铭一眼,目光里闪着光,“你最近引起的轰动可不小啊,我孙女儿天天在家放你的歌,听得我这老头子耳朵都起茧了。”
陈铭笑出了声。
“那是我的荣幸。”
“少来!”陈学意笑骂了一句。
郑东方在旁边看着两人寒暄,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插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俩别互夸了,范竹心和高凯也来了,我出去接一下。”
说完,郑东方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里只剩陈铭和陈学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拍摄时的趣事。
陈铭正要谦虚两句,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郑东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是高凯与范竹心。
高凯一进门就笑着跟陈铭和陈学意打了招呼,很爽快。
“铭哥!陈老师!好久不见!”
陈铭和陈学意都回了礼。
气氛很融洽。
但陈铭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
范竹心。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范竹心见到陈铭总是两眼放光,话多得像连珠炮,什么“陈铭老师你今天气色好好”,什么“陈铭老师那场戏演得太绝了”,热情得让整个剧组都心知肚明。
范竹心是陈铭的铁杆粉丝。
但今天。
她跟陈铭打完招呼之后就缩到了沙发角落里,低着头摆弄手机,眼神飘忽。
偶尔抬头偷偷瞄陈铭一眼,一旦发现陈铭看过来,立刻低下头。
鬼鬼祟祟。
极其反常。
陈铭走到她面前,笑着问。
“怎么了这是?”
范竹心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脸上写满了纠结。
表情活像一只想讨零食、又怕主人骂的小猫。
高凯在旁边憋着笑,终于没忍住。
“还能是咋了。”高凯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演唱会门票太难抢了呗!”
话一出口。
范竹心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狠狠瞪了高凯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高凯戳出两个洞。
但高凯完全不在乎,继续补刀。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吐槽你的演唱会门票难抢,还问我,‘你说我去找陈铭老师要门票会不会不太好啊?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貌啊?万一他拒绝了我岂不是很丢人?’”
高凯学范竹心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把声音捏细了,惟妙惟肖。
范竹心的脸已经红得能煮鸡蛋了。
“高凯!你闭嘴!”
“哈哈哈哈!”
后台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连一向儒雅的陈学意都笑得端不住茶杯。
郑东方也跟着笑,随即自己也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也试着抢了你的演唱会门票。”郑东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定了三个闹钟,提前五分钟就开始刷页面,结果,白屏五秒,售罄。”
“我也是。”陈学意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让我孙女帮我抢的,小丫头手速比我快多了,抢完之后给我发了个截图。”
众人以为他抢到了。
“‘已售罄’的截图。”陈学意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噗!”
范竹心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想起自己也是“受害者”,赶紧收住表情,可怜兮兮地看向陈铭。
“陈铭老师,可以吗?”
短短一句话,说得委屈巴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铭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手探进裤子口袋,掏出了几个信封。
信封是深黑色的,烫金字体,一看就是特制品。
封面印着“陈铭·首场演唱会”的字样,下方写着“特邀嘉宾”。
每一个信封上,都手写着一个名字。
郑东方。
陈学意。
范竹心。
高凯。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陈铭把信封一一递到几人手中,“还抢什么门票啊。”
范竹心接过信封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信封上自己的名字,确认没有看错之后,整个人像是被充了电一样,一扫刚才的忸怩,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