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成功了,糖心资本将海阔天空!”
方文山和霍建宁沉默着,内心经历着激烈的交锋。
最终,对陈秉文一贯的信任和追随,以及项目成功后带来的巨大前景,压倒了最初的恐惧。
两人几乎是同时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陈生!”方文山率先表态,“我会立刻着手筛选和组建交易团队,。”
霍建宁也坚定地说:“陈生,我一定确保万无一失。”
看到两位核心手下最终选择与自己共同迎接这场豪赌,陈秉文心里松了口气,“好!具体方案,我们稍后详细商议。
记住,绝对保密!”
“是!”两人齐声应道。
说完了正事,陈秉文补充道:“还有一件小事。
文山,你安排一下,通过我们在内地的关系,联系一下国家历史博物馆或者荣宝斋这类单位,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处理一批库存的近代名家字画的消息。
如果有的话,拨个两百万港币的预算,尽量多收一些过来。”
“字画?”
方文山又是一愣,今天老板的指令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
刚刚还在说几百亿的核电和几十亿的石油期货,转眼又跳到字画上。
“对,字画。”陈秉文笑了笑,“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但放在那里,就当是个长期投资。
总之,按我说的办就好。”
他没法解释这些画作未来会升值数万倍,只能用一个看似随意的理由带过。
而且,这其中很多字画,在贱价出售后,流落到国外。
甚至被某些工作人员中饱私囊。
与其那样,不如他购买过来,将来在内地建个博物馆,把这些字画放在里面展出,让更多的爱好者能够看到,也是一件雅事。
方文山虽然疑惑,但既然老板吩咐,而且金额不大,便点头应下:“好的,陈生,我记下了。”
随后的几天,陈秉文一边处理集团的日常事务,一边密切关注着方文山和霍建宁的进展。
资金方面,方文山通过调整付款账期、盘活部分短期投资等方式。
在不影响各业务线正常运转的情况下,筹集接近五亿港币的资金,并开始通过跨境贸易结算和离岸公司账户,分批向预设的海外交易账户转移。
霍建宁则与花旗银行方面进行了沟通。
花旗方面再次派出了曾合作过的、经验丰富的克里斯坦森团队负责此次操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而又隐秘地进行着。
就在陈秉文紧锣密鼓地为做空石油期货布局时。
周末,由港岛总商会举办的新春酒会在文华东方酒店举行。
陈秉文作为新晋崛起的商业领袖,自然在受邀之列。
陈秉文本不想参加这类应酬,但转念一想,这种场合正是观察港岛商界动态、捕捉信息的好机会。
尤其是,他想近距离看看那位风头一时无两的佳宁神话主角陈松青。
佳宁集团这艘看似不可一世的巨轮,内部情况到底如何?
这是他判断是否以及何时启动对佳宁做空计划的重要参考。
文华东方酒店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港岛商政名流、各大洋行华商的头面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陈秉文端着一杯香槟,目光穿过交谈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陈松青身上。
此时的陈松青,可谓风头无两。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穿着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泛着志得意满的红光,正挥舞着雪茄,声音洪亮地谈论着什么。
周围的人都陪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敬畏。
佳宁系股价一飞冲天,陈松青个人财富在账面上膨胀到一个天文数字,使他成了当下港岛最炙手可热的财神爷。
陈秉文注意到陈松青说话时手势幅度很大,说话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睥睨一切的傲慢。
成功和追捧显然已经让陈松青有些飘飘然了。
“膨胀得厉害……”
陈秉文心里暗忖,“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就是崩溃的前兆。
看来市场和外界的吹捧,已经让他失去了基本的风险判断能力。”
“陈生,好久不见,恭喜发财啊!”
陈秉文转身一看,发现打招呼的人是港岛证券交易所的主席胡汉辉。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面生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气质斯文。
“胡生,恭喜发财!”陈秉文笑着拱手。
“陈生,这位是《财经周刊》的副总编,林行止林先生。”
胡汉辉介绍道,“林先生对陈生你们凤凰台最近的纪录片非常欣赏,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
“林先生,久仰大名。”陈秉文伸出手和胡汉辉握了握手。
林行止是港岛财经评论界的翘楚,以见解独到、文笔犀利著称,他的周刊在业内影响力不小。
“陈生,幸会。”
林行止笑着说道,“《香港百年风云》拍得很有深度,不回避历史,又有现实关照,在当下的港岛,难能可贵。”
“我们只是尝试讲一些真实的故事。”
陈秉文笑着说道。
港岛的媒体不是看不到这些,多数的时候他们都选择性无视。
“陈生太谦虚了。”
林行止摇摇头,“凤凰台这部纪录片,看似讲古,实则是在为港岛华资正名,争取话语权,立意很高啊。”
他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陈生对眼下港岛的经济走势,特别是地产和股市,有何高见?
尤其是佳宁系最近势头很猛啊。”
陈秉文看了一眼林行止,见他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里微微一动。
他与林行止素未谋面,对方作为知名财经评论家,初次见面就抛出如此直接且敏感的问题,恐怕不是简单的寒暄。
陈秉文心念电转。
既然打算未来做空佳宁集团,此时肯定不能打草惊蛇唱衰佳宁。
他笑着对林行止说道:“佳宁近期势头确实强劲,陈松青主席的手段和魄力,大家有目共睹。
港岛商场能出这样的翘楚,是件好事嘛。
至于经济走势,我个人倒是乐观,觉得华资未来机会还很多。”
林行止扶了扶眼镜,笑着附和道:“陈生说得是,华资能有佳宁这样的后起之秀,确实令人振奋。
看来陈生对后市信心很足啊。”
“大势所趋,总要对未来有点期待。”
陈秉文微微一笑,举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点到即止,既没有违心吹捧陈松青,也不想留下任何可能被曲解的话柄。
言多必失,在这种公开场合,面对敏感的财经媒体人,保持距离和模糊态度是最佳选择。
林行止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港岛证券业的发展。
陈秉文与林行止、胡汉辉又聊了几句港岛证券业的未来发展,便礼貌地告辞,端着酒杯向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视,实则一直在留意陈松青的动向。
此刻,陈松青正被一群中小地产商和证券经纪人簇拥着,谈笑风生。
他声音洪亮,不时发出爽朗大笑,手势夸张,俨然是全场焦点。
“佳宁下一步的计划,是进军海外市场!
东南亚、北美,都是我们的目标!”
陈松青挥舞着雪茄,对周围的人群说道,“港岛这块蛋糕太小了,我们要把生意做到全球去!”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与恭维声。
“陈主席雄才大略!”
“佳宁模式,绝对是开创性的!”
陈秉文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却分析着陈松青的状态。
自信,过度自信,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
这时,陈松青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陈秉文。
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挤出更热情的笑容,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陈生!好久不见!恭喜发财啊!”陈松青主动伸出手问好。
“陈主席,恭喜发财。”
陈秉文与他握手,笑道,“佳宁最近势头很猛,全港瞩目啊。”
“哈哈哈,比不了陈生您的手笔。”
陈松青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之色,“听说陈生最近在北美和东南亚也大有收获?
收购了佳得乐,厉害!”
“业务需要而已。”
陈秉文语气平和,不欲多谈自己的业务,将话题引回佳宁,“陈主席刚才说佳宁要进军海外,不知重点看好哪个市场?”
陈松青见陈秉文对自己的海外计划感兴趣,谈兴更浓:“北美!
当然是北美!
市场大,机会多。我们正在接触几个酒店和地产项目,如果谈成,将是佳宁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北美?
陈秉文心里冷笑。
前世佳宁集团泡沫破碎就是因为在北美市场深陷其中,套住了大量资金,引起港岛本部资金链断裂。
现在陈松青有了进军北美市场的想法,说明离泡沫破裂已经非常近了。
“北美市场确实机遇与挑战并存。”
陈秉文不动声色地说道,“法规复杂,文化差异也大,投入也不会小。
陈主席有此雄心,令人佩服。”
陈松青显然把陈秉文的话当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了笑:“风险肯定有,但富贵险中求嘛!
佳宁能有今天,就是靠敢闯敢拼!”
说着,陈松青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意味说道:“陈生,你们凤凰台的节目现在影响力很大啊,那个《香港百年风云》拍得是真好。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也给我们佳宁做个专访?
聊聊我们华资企业走向海外的经验和抱负?”
说完,陈松青眼含期待的看着陈秉文。
陈秉文心里门清,陈松青这是想借凤凰台的平台为佳宁的神话再添一把火,甚至可能希望借此拉升股价。
他怎么可能愿意为这个即将破灭的泡沫充当吹鼓手?
但直接拒绝又显得生硬。
他脸上露出为难表情,叹了口气道:“陈主席有所不知,凤凰台虽然是我旗下产业,但我一向主张新闻独立。
具体节目安排由莫里斯他们专业团队负责,我一般不直接干预。
而且,最近台里重点在跟几部大制作和纪录片的后续系列,策划排期都很满。
恐怕短期内很难抽出精力和档期来做一期配得上佳宁规模的专访,仓促为之,反而显得不够郑重。
不如这样,等陈主席的北美战略取得阶段性成果,届时我们再策划一期重磅专访,好好聊一聊,效果肯定会更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以专业和排期为由婉拒了眼前的要求,又给了对方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期待,不当面打陈松青的脸。
陈松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陈秉文的话合情合理,他也不好强求,只得打个哈哈:“理解,理解!
陈生管理有方!
那就说定了,等我们在北美打开局面,再请凤凰台的精英们来给我们做个深度报道!”
又闲聊了几句,陈松青便被其他人拉走了。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陈秉文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松青现在就像一台被设定到最高速度、无法自行停止的跑步机。
一旦他试图放慢脚步,哪怕只是稍微减速,巨大的惯性就会立刻将他狠狠甩出去,摔得粉身碎骨。
佳宁的模式,说穿了,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需要不断注入新资金的庞氏骗局。
用后来项目的暴利,来证明之前收购的合理性。
从而推高股价,再用高股价作为抵押,去获取更多的贷款,进行下一轮更庞大、更惊人的收购,如此循环往复。
问题是,九个盖子,想要盖住十个、甚至更多个茶壶,需要的手速和技巧越来越匪夷所思。
最终,终会有力所不逮、盖子落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