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宁将带来的规划草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铺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功能分区。
霍建宁指着图纸向陈秉文介绍道,“总体思路是分期开发。
首期,建议先动红磡船坞靠北的这片区域,这里目前主要是旧仓库和部分利用率不高的修船坞,拆迁和土地平整的阻力相对小。
初步规划是兴建四栋住宅楼,连带底层商铺和会所。
如果一切顺利,从平整土地到预售,大概需要八到十个月。”
陈秉文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
十个月之后,也就是八一年的三月,正好赶在地产狂热期的末尾进行预售,回笼资金。
然后,就可以手握现金,等待八二年的低潮期来临。
时间虽然有点紧,倒也可以接受。
陈秉文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个方案原则我同意。
建宁,你立刻牵头,在和黄内部尽快确定施工合作方。
我的要求是,资质要过硬,报价要合理,但最重要的是进度要快。
尽早开工建设,尽早完工。”
“明白,陈生。我会确定施工方。”
霍建宁点头应道。
“嗯。”陈秉文话锋一转,指向地图上更广阔的区域,“但首期开发只是开始。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把红磡这片土地的价值彻底释放出来。
这就意味着,现有的船坞、仓库、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工厂,都必须搬迁。”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港岛地图前,手指点向葵涌和新界地区说道:
“这些工业设施,比如黄埔船坞的维修业务、均益仓在红磡的旧码头,还有铜锣湾、中环那些占据黄金地段却只做仓库的物业,它们现在的账面价值极低,完全浪费了土地的区位优势。
我准备逐步把它们搬迁整合到葵涌和新界的现代物流园区去。
那里土地成本低,更适合规模化、现代化的物流和工业操作。”
霍建宁跟过来,目光随着陈秉文的手指移动,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深意:
“陈生,您的意思是把低效的工业用地腾出来,变更土地性质,进行高附加值的商业开发?”
“没错。”陈秉文肯定道,“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或商业用地,需要向政府补缴地价差价。
现在港岛地产市场火热,这么大面积的土地性质变更,补地价的金额必然是天文数字。
我的策略分两步走。
第一步,就是现在,趁着市场好,用首期开发回笼的资金,支持这些工业设施的搬迁和升级。
第二步,也是关键的一步,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可能是市场调整期,再去申请大规模的土地性质变更。
届时,红磡这片临海地皮的价值,将是现在的十倍、数十倍!”
陈秉文心里清楚,等到八二年地产崩盘。
港府财政压力增大,对于大规模的土地性质变更申请,补地价差价的要价必会低很多。
现在抢先布局,完成内部整合和搬迁准备,到时候就能以最低成本完成土地性质的转换。
霍建宁虽然不完全清楚陈秉文为何如此笃定时机,但他认同这个长远发展逻辑。
“我明白了,陈生。目前全球航运业低迷,船坞业务维持成本高,搬迁整合确实能降低运营压力,优化资产结构。
我会同步启动相关业务的搬迁工作。”
“好,就按这个方向推进。”
陈秉文满意地点点头。
霍建宁离开后,陈秉文继续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有北美市场的最新销售报表,有日本分公司关于赠饮活动的阶段性总结,有凤凰电视台的节目排期和预算申请,还有方文山送来的集团月度资金流水。
他一份份快速浏览,签字,或写下简要批示。
他一份份批阅,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签字。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陈秉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按下内部通话键:
“阿丽,叫赵刚备车。
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也下班吧。”
“好的,陈生。”
陈秉文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件,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经过隔壁行政办公室时,看到关家慧拎着手袋也从里面出来。
几个月的时间,关家慧的变化显而易见。
当初那个带着几分娇气和茫然的漂亮女孩,如今穿着一身得体的藕粉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画着淡妆,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俨然一副都市职场女性的模样了。
“陈生。”关家慧见到他,微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了不少,少了几分最初的拘谨和功利。
“陈生,您也下班了?”
“嗯。”
陈文点点头,随口问道。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
“工作还适应吗?”陈秉文打破沉默。
“挺好的!阿丽姐教了我很多。”
关家慧语气轻快的回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带点期待看向陈秉文说道,“陈生,我报了名,参加凤凰台的新秀大赛。”
听到关家慧的话,陈秉文确实有点意外。
他以为关家慧在行政岗做得不错,会慢慢在集团做下去。
没想到她对娱乐圈还是有想法。
看来前世轨迹的影响力不小,她可能还是会走回老路。
不过这是个人选择,他也无意干涉。
“哦?怎么想到参加这个?”他平淡的问道。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试试看。”
关家慧脸上掠过一丝忐忑,小心观察他的反应,“就是……不知道公司会不会不允许职员参加这类活动?”
“公司没这规定。
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业余时间你自己安排。”
陈秉文淡淡道,“不过娱乐圈复杂,想清楚就好。”
“我明白的,谢谢陈生!”关家慧松了口气,笑容更甜了些。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陈秉文对她点点头:“走了。”
“陈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