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元十六考,就跟胡元朝廷一样,跟胡闹似的。
真正科举取士,是从大明开始的,尤其是正统十三年后,禁止了察举制,做官就只剩下了这一条路,考中举人,鱼跃龙门。
“这会儿跑到朕这里求情来了,朕拦得住大司寇、少司寇吗?朕怎么拦?朕一拦,就跟大司寇少司寇成敌人了。”朱翊钧看着面前几本奏疏,都是说王家屏吹求过甚,问题出在了四府,就在四府办,这一下子从四府扩大到了整个大明,是不是有失妥当?
皇帝你管管王家屏吧,他在倍之,加倍执行朝廷清理掮客之风的政令。
朝臣们请皇帝出马,让皇帝拦住王家屏,皇帝怎么拦?
骂人爹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积点口德?
蒲如意和他那些宴客这么议论,这些遍布大明的掮客们,恐怕也是如此议论,不给王家屏泄愤,他这个次辅、大司寇就彻底没有了威权。
“再说了,朕支持大司寇、少司寇的清朗行动!连松江府六房书吏他都敢管,日后是不是整个大明他都想管了?查,一查到底,打,除恶务尽!”朱翊钧朱批了这几本奏疏。
人事即权力,都偷到皇帝的皇权这里来了,他当然要支持王家屏。
有些事儿,有人做了初一,皇帝就必须做到十五,要不然他这个皇帝,就没人怕了,各种妖魔鬼怪就敢四处撒野。
朱翊钧拿着一本奏疏,面色古怪地说道:“也是怪,亲兄弟为了抢几分地都能打的头破血流,但有人就真的信这些个义庄,信誉托付,把银子交给这些陌生人,最后都打了水漂。”
“这种连猪圈里的猪,都骗不到的把戏,居然真的骗到了不少的人。”
王谦当年就说这是骗局,并且还专门打击了一次,虽然这种骗局的规模变小了,但不是彻底消失了。
胡峻德联合稽税院,对这些信托行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盘查,五年内,信托完全流失占比为77%,就是银子给了这些信托行,超过七成半,五年内全部无影无踪了。
最离谱的是,这当,年年有人上,上完就到衙门里喊冤,而且上当的人,不乏势要豪右。
五年内还在良好履约的,只有不足1%,而这些履约良好的,也是在养杀猪盘,有非常明显的转移财产的迹象。
“朝廷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衙门又不是天庭,朝廷严管是一方面,骗子骗术如此拙劣还有人上当,蠢货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朱翊钧看着胡峻德的奏疏,对着李佑恭说着自己的看法。
很多事需要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的合力,朝廷这头使劲儿,但这帮蠢猪养着这群骗子,打都打不完。
松江府有一寡居的妇人,丈夫走了留下了折银近四十万的家产,儿子也不太争气,纨绔不堪,工坊每况愈下,这妇人就信了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听了这骗子的蛊惑,把工坊变卖,把银子给了这骗子理财。
骗子拿到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妇人这才意识到上了当,就到府衙敲鼓鸣冤,这人山人海,去哪里抓这个骗子?
还别说,松江府衙还真的把这个骗子给抓到了。
这人在松江府把银子换成了银票,准备跑到南洋去,因为说不清楚银子的来路,被市舶司的吏员给拦了下来,这四十万银,就只剩下三十万银不到了。
这些银子退赃给了他们娘俩,近三十万银,也够他们娘俩挥霍一辈子。
一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娘俩又到松江府来敲鸣冤鼓了,钱,又被骗了!
这次是儿子迷上了一烟花女子,这烟花女子说是有大买卖、好生意,这灯一吹、帘一落,一阵鱼水之欢、缠绵悱恻之后,这不争气的儿子,就信了这女子的话。
确实是大买卖,一笔就赚了三十万银,拿了钱,这烟花女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茫茫人海,松江府哪里去抓骗子?
好巧不巧,这次,松江府又抓到了!
如意楼案子在严办,各种路引的审查格外的严格,这女子骗人骗的时机不对,遇到了严打。
这次松江府的吏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就只剩下二十五万银了,可不要再上当了,就把银子放会同馆驿的银庄里,光是利钱就够他们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就今天,不到七天时间,又又到府衙敲鼓喊冤了,钱又又被骗了。
这次松江府无能为力了,因为银子入了信托行。
这些信托行不像之前两次,之前一个花言巧语的地痞,一个鬼话连篇的烟花女子,是个人犯罪,多少有点临时起意,朝廷严打,运气好还能找得到。
这次信托行是专业骗子,银子一到,立刻化整为零,分批进入了各色钱庄周转,追查难度极大的同时,这家信托行所有人,当天就登船去了南洋。
“到衙门里哭,还在衙门里上吊,真的是蠢!”朱翊钧点着奏疏,气不打一处来。
李佑恭拿到了一本新的奏疏,看完之后一脸古怪的说道:“陛下,松江府衙又把银子找到了,这次还剩二十万银,这个信托行的人在首里府停留了七日,花天酒地,在琉球被抓了。”
“啊?这也能找得到?”朱翊钧拿过了奏疏一看,还真的找到了。
骗子运气有点差,也不是他们想停留,是首里侯陈璘又到了一年一次的出巡日,每年首里侯都要去环倭国武装巡游,出巡之日,首里府禁航三天。
这四个骗子,也不是没有做好规划,是首里侯陈璘改了计划,今年提前出发了半个月,和大帆船、两牙珍宝船一起出发,因为这次他是去金山国,多了三万里的水程。
四个骗子撞上了这等大事,海捕通文抵达了琉球,这四个骗子就没跑掉。
朱翊钧摇头说道:“这银子还给这母子,也不知道能拿几天,都知道他们两个笨,这闻讯而来的骗子们,还不得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这娘俩儿就一点记性不长吗?”李佑恭大感不解,人还能在一个坑里栽倒四次不成,这都摔了三个跟头了。
“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