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黎牙实还以为要跟这些‘自己人’缠斗很久很久,结果,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这坑明显到连巴黎的流浪汉都能看出来才对,这些玩意儿,在大明活不过三天就被阴死了。
首席大臣不满亨利任命了黎牙实为国务大臣,新教大主教若昂则是对大光明教在法兰西的广泛传播不满,而征战多年的亲密战友,想要更进一步。
黎牙实做出了如此的判断,前往了卢浮宫。
“殿下受伤了?”黎牙实惊讶无比,这头雄狮的嘴唇有些发白,但精气神尚好。
亨利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已经用过了圣药,不会死的,你放心吧,我还能支持你变法。”
“我的兄弟在关键时刻偷袭了我,我…活的还不如安东尼奥,剑圣马尔库斯为他的君王而死,而我的亲密战友,刺了我一剑。”
剑圣马尔库斯之死,让安东尼奥变成了每一个泰西君王都羡慕的人。
“我以为我和莱昂,会是类似的友谊。”亨利很是痛心,比身体的疼痛更痛,他看着黎牙实说道:“所有人都叫我雄狮亨利,就是因为莱昂的存在,这是一个合称,狮子是他,亨利是我,我们赢下了所有的战争。”
“理由呢?”黎牙实眉头紧蹙地说道:“难道他想做国王吗?”
“那倒不是,他爱慕玛戈王后,但玛戈王后对他没有兴趣,他是为了救公主于恶龙的城堡之中。”亨利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着黎牙实。
他很奇怪黎牙实的反应,黎牙实居然会认为莱昂想做国王,莱昂没有任何的贵族血脉,就是杀死了亨利,也无法当上国王。
“那叙利公爵呢,他帮助你获取了王位,甚至在和西班牙交战的时候,提供了一切的军需,不是因为失去了首席大臣之位吗?”黎牙实大感惊讶,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我在苏比斯城堡,杀死了他的女婿,他要报仇,他没有失去首席大臣的位置,你是国务大臣,他依旧是首席大臣。”亨利如实回答道。
黎牙实眉头紧锁继续问道:“那若昂呢?他不是为了阻止大光明教的传播?”
“他是王后的面首之一。”亨利叹了口气说道:“黎牙实,我的国务大臣,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你的话,大明,确实没有贵族,你在大明时间太久了,久到了你已经忘记了贵族是何等的模样。”
“你处于严肃的政治环境之中,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你已经忘了,贵族到底是什么模样,贵族就是随心所欲,并不需要那么多充分的理由就会做事。”
“这些贵族在街上,围住一个人,以不能背向贵族这个法规,合法的当街杀人,需要动机吗?”
“太荒谬了。”黎牙实仔细品味了一下亨利的话,亨利说得对,他已经完全被大明异化了,回到泰西,安东尼奥第二天就出门抓贵族去了,他见到的贵族也都是阶下囚。
亨利已经完全相信了黎牙实描述的那个大明,是真实存在的,看看被腌入味儿的黎牙实就清楚了,行为习惯不会骗人。
贵族做事要讲道理,就不是贵族了。
亨利继续说道:“主教若昂和将军莱昂,会和王后一同处死,叙利公爵不会被处死,我将免去他首席大臣的职位,并且让他回他的封地。”
“之所以饶恕叙利公爵,是因为他对法兰西有巨大贡献,和我之间只是私冤。”
“而且昨天叙利公爵也没不打算谋反,他比较传统,不希望我的婚姻破产,他前往巴士底狱,是为了规劝王后对我认错,就被这场刺杀所波及到了。”
昨天的事情比较复杂,叙利公爵没有背叛的事实,反而是中了圈套,很多事都是如此,只要出现在了现场,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
“殿下才是法兰西的王。”黎牙实没有反对,亨利已经杀了足够多的人了。
“我给你三十四万金埃居,当初为了谋求王位继承人,迎娶王后,我就用掉了这么多的金埃居,现在这些金埃居是你的了。”
亨利看着黎牙实说道:“玛戈王后瞧不起我,我这三十四万金币的聘礼,她从没有动用,甚至连箱子上,都是尘土。”
亨利说起了这笔钱的来历,折合大约是四万两黄金,也就是二十万两白银,这是大明的挂牌价,其实按照泰西本地的汇率,这批黄金大约价值六十四万两白银之多。
法兰西眼下没有海外殖民地,这些银子真的很多很多了。
玛戈王后是个自傲的人,她不喜欢农夫亨利,连他的金子,都不会使用,二十年,这份聘礼,从未被开启过。
玛戈王后被送上了断头台,亨利没有让他人为难,他亲自送了这位公主上路,和他的父王、三个哥哥的国王团聚去了。
玛戈王后被送上了断头台,庆祝圣十日的集会自然无果而终。
而事后,雄狮亨利发现自己动手是对的,因为玛戈已经在准备对他动手了。
费利佩这个最大的外部威胁已经病入膏肓,而英格兰和西班牙同时深陷战争的泥潭,玛戈王后认为,法兰西不需要一个很能打的君王了。
自始至终,玛戈王后都在利用他,当失去利用价值后,就到了除掉他的时候。
亨利发现自己的婚姻完全失败了,夫妻已经成为了仇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仇人。
七天后,亨利再次见到了黎牙实。
“殿下,您给我的金子,我都还给您,作为一个君王、作为一个统帅,您需要一些金子来赏赐士兵。”黎牙实如此陈述了他要见国王的目的,还钱。
一个王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钱。
“你不需要金子去施政吗?”亨利惊讶地问道。
“我已经有大约五十万金埃居了,完全够用了。”黎牙实笑着说道:“我收储了巴黎所有的黄金,并且给了他们四十年的金债券,这笔借款,我会用四十年来偿还。”
“怎么可能?我行军打仗,问他们要一点钱,要一点粮食,就跟要他们命一样,他们怎么可能把黄金给你?”亨利极度惊讶,他可太知道巴黎这群老财主的做派了,让他们讨钱,比杀了他们还难。
“因为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肯纳捐,就会被殿下送上断头台,殿下,有的时候,刀举着的时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黎牙实笑着说道:“殿下在吉斯府邸杀了那么多人,我自然会利用这种威名做事。”
名就是利,但名转化为利,需要一些技巧。
“如果还不上呢?”亨利有些担心地问道。
黎牙实十分严肃的说道:“那就把债主都杀了,那就没有债主了,殿下。”
“你说的很对,确实是这样。”亨利仔细想了想,好特么有道理!
又过了十三天,距离黎牙实坐上国务大臣已经二十天的时间,亨利不敢置信地看着巴黎的街头。
“大明皇帝,真的不是有神通的真龙吗?”亨利看着马车外的街头,呆呆地询问着黎牙实。
肮脏的、臭气熏天的、遍地流浪汉的巴黎,现在居然变得干净整洁,这场长达二十天的大扫除结束,巴黎焕然一新。
大明皇帝一定是有神通的真龙,然后把神力借给了黎牙实,黎牙实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亨利呆滞地说道:“我还在巴黎吗?而不是在里斯本?”
很多富人去过里斯本后,就决定前往里斯本定居,而后一去不回,这些年,去鲜花之城定居,已经形成了法兰西的风尚,哪里生活更加舒适,这些富人最是清楚。
“时间太短了,想要变成里斯本那么干净,大约需要三年时间。”黎牙实摇头,在他眼里,巴黎的卫生还是不达标,他连公厕、公共浴场等等都没修好,巴黎还是有点滂臭。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如何做到的?”亨利发出了叹息,他都不认识巴黎了,明明是很熟悉的路,但就是觉得十分陌生。
出门要穿高跟鞋,否则会踩到粪便的巴黎,才是他熟悉的巴黎。
“制度的力量。”黎牙实笑着解释道。
“流浪汉呢?”亨利面色突然阴沉了许多,说道:“国务大臣,我郑重地警告你,流浪汉也是法兰西的子民,你不要驱逐他们,他们无处可去,更不可以杀死他们。”
流浪汉是不是人?亨利认为他们是人,是法兰西人。
亨利以为黎牙实把这些流浪汉都驱逐了,或者干脆都杀掉了。
“他们是宝贵的劳动力!殿下,驱逐或者杀死,是天大的浪费!浪费!”黎牙实着实有点生气了,这是对他羞辱,他甚至动了心思回里斯本。
亨利还不如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可是知道生产的重要性,只是没本事做到而已。
“额…你这么说,好像是对的。”亨利沉默了,他多少明白了,他所有的天赋都在军事上,而不是在政治上,他对国家治理,的确有点弱了。
安东尼奥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也是和大明深入接触后,才知道智慧的力量,制度的力量。
“一碗热汤,就能让人感恩戴德干活,甚至连工钱都不要。”黎牙实啧啧称奇,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有见过这么低的用工成本,南洋让倭奴干活,一年到头还要给碗肉吃。
巴黎的流浪汉,甚至肉都不需要,只需要给碗热汤,一句智慧指引着你我,就能发展出一个信徒来。
黎牙实指着车窗外的巴黎街头说道:“国王殿下,我必须要郑重地提醒你,流浪汉治理过程中,我发现他们不是一无是处,他们有的是工匠,有的是石匠,有的是农夫,甚至还有铁匠,殿下,让这样拥有一技之长的人成为流浪汉,是在犯罪。”
“我接受你的批评,但我不擅长这些。”亨利真心实意地接受了这些建议,他确实不擅长理政。
这个批评有些刺耳了。
黎牙实继续说道:“您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而他们只能流落街头,您享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万民的供养,诚然,您用战争的胜利回报了供养,但,您却把国家治理成了这样,您应该感到愧疚。”
“我这里有一本《君王论》,是我在大明时候,和大明官员沟通后,用时十年写成的书,接下来的三年时间,每七天,我都要为殿下讲解这本书。”
“这本书,即便是大明皇帝看过了都说好,陛下看这本书都折了角,做了许多的笔记,还和我交流了多次。”
君王论写成的时候,黎牙实还自嘲,这玩意儿根本没用,陛下什么不懂,还要他教?泰西的君王他也教不到。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泰西,这本书他教过安东尼奥,现在他要教雄狮亨利了。
“我还是出巴黎,去抢点金子回来让你施政吧。”亨利总算是知道了安东尼奥为何不肯回里斯本,非要在外面抓贵族。
抓贵族太简单了,大师傅念经,念得他真的头疼!
“你不许去抓贵族!现在没有贵族在造反!”黎牙实根本不给亨利机会,想逃课?安东尼奥去抓贵族也要定期汇报学习进度!
逃课,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