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马车上,蛮终于得以放下所有买来的器物,歇了口气。
再看主人,却是发现,顿弱面色复杂,遥望远处的万人集市,忧心忡忡。
蛮不明白主人在忧虑什么。
仙国降世不好吗?
这是天命啊!
蛮并非秦人,身为奴仆,他并不喜欢秦国。
谁会喜欢做奴隶?
甚至从前时,他恨不能秦国分崩离析才好。
只是近些年来,他逐渐认命,渐渐融入了奴仆这个身份而已。
但方才,那首歌谣唱起之时,他当真忍不住内心里的热血沸腾,开始跟着合唱!
统一天下,意味着更大的封地,更高的官职,更多的富贵。
正在这时,一宫人小步快趋而来,呈上一块玉牌:“大王,上卿顿弱,已归咸阳,宫外求见。”
他环顾四周,章台宫面目全非的样子:“……他们被吓到。”
他既不是韩国贵族,也不是秦国王公,只是诸国混战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黔首百姓。
“曹操,是何人?”
“竟连第二次参观,也要等他二人归来,方才安排。”
~
为什么?凭什么啊?
“不错。”
以往,嬴政经过章台宫边上,正在热火朝天开工的章台建设区前,总会兴致勃勃地戴上安全帽,进去参观一番。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孟未竟坐在观光车上,面露感慨。
嬴政道:“……看来已经到了。”
“待跟他们陈明利害经过后,再带他们,来章台宫,免得……”
他从未有像这一刻感受到,秦人对统一天下的信心、决心!
“说曹操,曹操到啊。”
仅仅是因为那句,天下纷扰,何得安宁?
由于大型货运火车根本还进不来,如今这条铁轨上,运行的是专门小型化改装的平面运货车、手扶运石车,以车钩缓冲器连成一串,类似一列小型化的火车,两端用小型动力车头拉货。
来自两千年后的痕迹,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地,镌刻在这片古老的国度之中。
就那么一路沉默着,坐到了章台宫中。
“孤不是这个意思。罢了,孤先在甘泉宫见他们一面。
他不在乎,天命在秦,还是在他的故国韩国。
天下大同啊!
这就是他的命!
在章台宫殿前,还修了一条延伸向宫内的铁轨,只在广场上戛然而止。
嬴政看向他。
开叉车的,从货运平板车上,叉出垫高在木板上的水泥包,只留下空空如也的平板。
人与人所思所想的区别,往往不止异于脑袋,很多时候,更异于屁股。
但如今,突然有人跳出来质问,天下纷扰,何得安宁?
以一种极快的高效速度,在全机械式工程的运作下,飞快运往宫外的章台建设区。
“姚贾昨日已至咸阳。至于顿弱……”
最后莫名其妙,成了奴隶!
——这些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秦人一直都想统一天下。
但现在,秦人想要的东西,似乎不再止于以上这些。
不过……嬴政大概,也被万民汇聚的力量,震撼到了吧?
仙国降世,天命在秦!
由于新修的路自章台宫东壕沟起,一路至渭水南岸。
孟未竟看了一眼嬴政。
又莫名其妙,被秦军俘虏。
这是他们不该想、不配想,也不允许去想的东西!
观光车顺着暂还禁止他人通行的东渭路,驶向章台宫。
为了将电力输送进来,赶工期,不得不破坏宫殿广场的一部分地砖,从地面铺设管道,然后用水泥封住。
他们想要更多的东西了。
它与大秦,格格不入!
“你干脆还是叫我,孟仙君得了……”
他虽目不识丁,却也听说过那存于梦幻中的理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