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沱顿时愕然,任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孟未竟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他梗着脖子:“半个月前!”
“哦,半个月没吃肉了啊。”
孟未竟声调中似有一声刺耳的怜悯。
王沱顿时涨红了脸:“你他娘的富家公子,有何脸面在我面前炫耀吃肉!”
孟未竟不答,回头问道:“张大统领,我太平道将士的,几天吃一回肉?”
张燕咳咳两声:“这个太平道将士……餐餐有肉,我亲眼所见!”
王沱顿时愕然,周围人立刻又爆发一阵激烈的声响。
孟未竟却是已经再次踱步向前,来到一个十一二岁,满脸稚气的少年面前,其身后站着一个枯瘦中年人,虎视眈眈。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吴丁。”
“我问你,你读过书吗?”
吴丁老实地摇摇头:“但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语气炫耀。
孟未竟:“……好孩子。张大统领……”
这回不用孟未竟问,张燕已经自行答道:“太平道将士每夜都要读书,太平道所有的孩子也都要读书——他们有学堂,亦是我亲眼所见!”
众人再次哗然。
孟未竟再次向前,这次来至一个,气质畏畏缩缩的男子身前。
“你……”
“赵东。”
不等他问,男子已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东,我且问你,在黑山军中,你挨过打吗!”
赵东顿时脖子一缩:“我,我……”
“换个问题,黑山军中,挨打的人多吗!”
赵东又是吞吞吐吐。
旧时代的军队,还是啸聚山林的起义军,军纪自然差得很!
必然存在大量上级盘剥下级的腌臜之事。
孟未竟也不求答案,回头看向张燕。
这一回张燕是尴尬了:“这个,我,我也不知!”
孟未竟回到自己的主位,继续发问。
“今年寨中,有多少个女子生产?
“活下来的有几个?
“有多少个婴儿夭折?
“又有多少人病死?
“一年四季你们有多少套衣服?
“冬天又有多少人冻死?
“你们现在,又有多少亲人,枉死惨死?
“就这样,还叫过得好,过得像个人吗!”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孟未竟的语气声音,也随之从温和转向冷静,最后一句,甚至已经是极其严厉的质问!
但现场,完全一片鸦雀无声,甚至有些人下意识红了眼眶,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亲人。
孟未竟方才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就不必说大话了。
有人开始呐喊。
“难道你说的这些,太平道就有吗!”
“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窝在山里,才有活路!”
“你也不过,是把我们当做猪狗牛羊罢了!”
张燕赶紧大声道:“住口!都住口!我张燕,以身家性命担保,太平道之繁华,堪比仙境!非凡人所能想象!”
众人缓缓安静下来。
张燕呼出一口气:“众兄弟,我可曾欺骗过大家?”
“不曾!”
“可曾背信弃义?”
“自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