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关跟曹孟德对峙都没打,跑深山犄角旮旯里,打一个孟未竟,更不值当。
不过,真这么退走了,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麾下小帅都被人枭了脑袋,他一个屁也不放,那底下队伍还怎么带?
岂不是是个小弟,都可以自立山头了?
“孟阙,休得意!
“修个乌龟王八壳,把自己关起来,还自以为有本事了?
“我等着你,亲自出城,跪下给我磕头认罪!”
强攻不下,也很简单,直接围城!
这高墙之后,是一座河谷,往后都是深山密林,根本无路可出。
赵玟告诉过张燕,太平道在常山国“劫掠了人丁两千余口”,便是说如今这高墙之内,有三千人!
这么多人,还有马,这么小地方,也根本藏不了多少粮。
人吃马嚼,根本撑不了多久!
只需围住这一条唯一的出路小道,不怕孟未竟不出来!
不过……
张燕盯着那高墙,上下又再打量了好几眼。
这么大一座城墙,可门呢?
怎的连一扇门也没有?!
~
七天后。
孟未竟一手端着一碗加辣的打卤面,走到城垛边上,另一手拿起一副望远镜,看向城外的山道。
还真住下了。
山道外,两侧河岸边,各修了两座箭塔,有人在其中看守。
而再朝更远开外,在箭塔更外围,适合安营扎寨的河道平地,则驻扎了一片营区,看人数,大概有一两千人。
营帐看起来破破烂烂,只有一半是布帐,而且是缝缝补补的破布。
另外一半,则干脆是树枝、枝叶拼凑搭建的庇护所,十分简陋。
那是黑山军的人,把守在河谷营地出口的唯一道路之上。
看来,这个张燕还真跟他杠上了。
这也不难理解,攘外必先安内,名义上,他太平圣师此刻归属在张燕麾下,自己人都搞不定,如何能树立威信?
所以张燕是打定主意,要用围城的策略,把他们围死在河谷营地之内。
但是……
孟未竟看看身后,轮值守卫的将士们。
人手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正嗦得满头大汗。
然后自己也嗦了一口。
咸香!
辛辣!
胃口大开!
很快,一大碗打卤面下肚,孟未竟感觉浑身热气腾腾。
然后再次举起望远镜。
防御箭塔的黑山军兵卒,正在啃石头——大概是一种干粮,只是看起来怎么跟石头一样硬。
至于远处的营地,正好也开伙了,但具体吃的什么,孟未竟也看不清,就是看那瓷锅里的东西,黏黏糊糊的,有点倒胃口。
“也不知道是谁围死谁了啊……”
黑山军的组成,大部分,都是失去土地、无家可归的流民,或者奴隶贱民。
所以他们,其实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孟未竟心念一动。
已经是过去城壁上方侧边的食堂里。
将士们都已经吃饱了午餐。
但还剩了一些面和浇头。
孟未竟当即将面和浇头混在一起,搅拌在一个保温桶里,顺带取了二十来个不锈钢碗,装了个塑料袋,抱着就走到城头上。
“把我放下去。”
城守将士一愕:“主公,您……”
“放心,他们伤不到我的。”
孟未竟已经是三品神合境了,还能开门。
这么短距离,就算虚空突然跳出几千人把他堵死,他都足够时间开门回来。
站上机械钢架电梯,将士们手动旋转把手,孟未竟抱着面桶,缓缓向下。
这边一有异动,那几座箭塔之上,立刻就有了反应,黑山军兵卒立刻拿起长弓,开始戒备。
“对面黑山军的朋友听着!
“我是太平圣师,孟阙孟未竟。
“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互为仇敌。
“但都是受人压迫,流落山间的流民,不过同病相怜!
“今天中午,吃的面有些多了。
“特意拿下来,跟诸位朋友分享。
“不为别的,只为这该死的,叫你我流离失所,不得安生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