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东西都收拾好了。”
扶苏敲敲门,轻声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孤随后就来。”
“是。”
空荡荡的房间,木椅摆在面对窗台的位置。
嬴政膝盖上摊着一张报纸。
他向后倚在靠背,视线平直,透过玻璃窗,怔怔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
房间里空空荡荡,衣物、生活用具、随身之物,包括他们一切生活的痕迹,俱都已经收拾一空。
他们要搬家了。
从这间城市内的酒店式公寓,搬至荒郊野外居住。
特事局很早就想想腾挪他们居住的位置。
只因孟顾问突然失踪!
久久无法执行。
而今,时隔半年,突然提出搬家!
想必,是孟顾问,终于回来了吧?
嬴政内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期盼。
或许,孟顾问回来了,这些后世子孙,就不敢再那般猖獗狂悖,强行掠取他嬴氏五百年基业了?!
也许孟顾问,会站在他这边呢?
若是寻常人,或许会将此唯一的希望,当成救命稻草牢牢抓住,恳请求见孟顾问,向他求情!
但嬴政不是寻常人。
他太理智了!
理智到,几乎在这唯一的希望生出的一瞬间,自己就把它掐灭了!
——他清楚、理智、明明白白的知道,孟未竟,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若非他仰仗神力,呼风唤雨,彻底震慑住了自己的列位大臣!
凭他的谋划手段,未必不能火中取栗,组一支暗中联合的义师!
但现在。
自己的臣子们人人皆知,仙国有仙!
在日复一日的变化中,他们全部站到了仙国那边。
现在,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人,应当是极坚韧的。
就譬如他,曾历经艰险,始终不被打倒,愈战愈勇,最终登上王位。
但人,也实在是极脆弱的。
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基业一步步被掠夺,用整整半年时间,用尽一切手段和策略,却发现他无论做什么,怎么做,全部都是徒劳无功!
那种巨大的,无处不在的无力感,真正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勾出了他内心底,脆弱的一面。
半年时间,太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说到底,剥离了秦王的身份,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他拿起膝盖上最新一份的报纸,怔怔看向头版头条上,那篇《论自由》。
“谁敢高高在上,谁敢高高在上……”
他的手不自觉用力,恍惚间,将报纸捏出大片褶皱!
五百年秦王!
天下始皇帝!
也不能高高在上吗!
~
东南某省,市郊,一片位于干道边的工厂厂房。
这里原本是一座电器厂,上任厂主在一年前把设备搬去了工业区,这片厂房就闲置下来。
半年多前,特事局出面,买下这片厂房,并开始进行改造,准备将之改造成,收容异界来客居住的特殊公寓。
毕竟,嬴政等人居住的那栋酒店式公寓本就是临时选择,位处在市区,人多眼杂,一旦有心人真要查,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之处。
只是因为孟未竟的失踪,而耽搁了搬迁计划。
如今,这片厂房,加高了围墙,做了几个分区,并安装了监控设备,还安置了反无人机地面雷达系统,内部厂区也进行了重新装修,增加大量绿化带面积,使之更贴近居住环境。
加之孟未竟终于回来,将此地用门联通,所以最近的刘邦、项羽等人,尽数都安排居住在这里。
厂房住宿区下,是大片广场,安排有两个篮球场,一个羽毛球场,一片空地活动区。
此时空地活动区上、共有十人左右,正围拢在空地上,一边起哄,一边哈哈大笑。
中央,樊哙、项庄二人,正打着赤膊,相互抓着对方肩膀,一边角力,一边要将对方绊倒。
边上还有卢绾、葛婴两人,也是赤膊,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刘邦则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还有个项梁,年轻热血的,刚才也进去活动活动了筋骨,但身为贵族,他当然不会没脸没皮地脱了赤膊去玩。
——然后就输给刘邦了。
嗯,定是这个原因!
此为角抵之戏,俗称摔跤,刘邦、卢绾、樊哙一众老光棍,荷尔蒙闲得没处发,在沛县时就常玩此种游戏。
这小区里一切居住条件都好,吃的喝的住的俱是上佳!
还有电视看看!
唯一就是,玩的活动太少!
——因时间紧急,特事局忙着干活,压根儿忘记了买篮球羽毛球什么的。
所以闲得鸟荒的刘邦几个,又在广场上玩起老本行。
等葛婴等一众黄天大同道士兵看见,纷纷加入进来,最后项庄、项梁也跟着一块儿胡闹。
“嘿!”
“勾他腿!勾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