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方冬升从湾省出发前往威尼斯。
此次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可不像上次短片入围那样小打小闹。
也比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时更加隆重。
据张淦仁打电话反映，厂里已经挂了《空房间》入围第55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大红横幅。
不仅如此，珠影厂相当重视此次电影节的入围，凡是去威尼斯参加电影节的工作人员。
路费、食宿、奖励资金，一应俱全。
也就是方冬升不在内地。
否则，开大会表扬、内部放映、领导接见、媒体采访等，怎说也都要再来一遍！
“淦哥，你可得让李厂长管理好老王的预期值，如果没拿奖，到时候可就失望大了。”
了解到厂里的情况后，方冬升打了个预防针。
“说了，老王看得开，说入围就已经是取得阶段性胜利，庆祝一下也无妨。
而且这次不管是内地还是港台，除了《空房间》再没有第二部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
相较于上半年两岸三地共有5部电影参加的戛纳电影节。
此次华夏电影在威尼斯电影节可以说只有《空房间》一根独苗。
两岸三地除了常年入驻国际电影节的记者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过来。
似乎对威尼斯电影节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此次出征威尼斯，珠影厂方面由李盟带队，张淦仁、郭雷、郭小冬、冯远钲……
再加上湾省出发的方冬升和在美国有事儿前几天暂无法赶到的周小姨，一共7人。
制片人李晓冉正在赵保钢《永不瞑目》的剧组，遗憾错过此次电影节。
不过小作精也不在乎，人家正在努力拼事业，威尼斯什么的，反正也去过了。
方冬升提前几天落地威尼斯，有了去年的经验，他对电影节轻车熟路。
丽都岛一如往年，星光璀璨。
“方导，您来了，这一路辛苦了。”
赶到电影节安排的酒店后，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跟方冬升热情的打着招呼。
正是从多伦多大学请假赶来的林智玲。
“好久不见。”
方冬升点头，随后道：
“剧组的人还有两天赶到这里，而你是我请来的工作人员，担任翻译。
那这两天的时间，你就是我的秘书，协助我处理电影节上的事儿，明白了么？”
“明白，我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林智玲郑重的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好奇。
协助方导处理电影节上的事儿？
电影节不就是走红毯、看电影、颁奖之类的事儿么？
很快，她就明白方冬升口中的“电影节上的事儿”是什么了……
“又见面了方，你真的是一个不断给人惊喜，让人念念不忘的男人。”
“方桑，北野导演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如今正在闭关写剧本，无法与您在美丽水城相约，他深表遗憾。”
“方，恭喜你再一次入围威尼斯，希望你这次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陆陆续续有许多片商都来拜访方冬升。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小白。
威尼斯的短片奖项并不起眼，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含金量在三大表现一般。
可如果把这两次的获奖叠加起来，加上这次入围，再加上方冬升还这么年轻……
意味着他之前的成功并非灵光一闪。
意味着他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还有一点，方冬升的短片和长片都成功的经受了市场的检验。
这才是众多片商先行一步找上他的原因。
“方，我很喜欢你的新作，或许咱们可以进一步讨论版权的事儿。”
“哦，我真的很喜欢这该死的感觉，孤独、女性、家暴，我想它已经有了拿奖的潜质。
方，可以把他在法国的发行权交给我们么？”
“方桑，北野导演交代过我，您的电影，我们务必拿下！”
方冬升把几家有实力的片商聚集在一起后把《空房间》放了一遍。
得到了各片商的一致好评，甚至有人当场出价要买下来……
林智玲还是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到方冬升的作品。
直到片尾字幕滚起来，她还在盯着荧幕，后背贴着座椅没动。
不是没看懂，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着。
胸腔里涌动的，是某种尚未被命名的震颤：
原来镜头可以像钥匙，打开那些人们常年挂着“请勿打扰”门牌的内心角落……
看着被片商们追捧着的方冬升，听着他们一遍比一遍高的报价。
她又是第一次感受到电影的魅力和疯狂。
与她的兴奋、激动所不同，方冬升一直噙着淡淡的微笑。
这个长相清秀，年纪比她还小两三岁的男人，此刻就像一潭深水。
那些砸在水面的报价声浪，并未得到他任何的反应。
不表态，也不拒绝。
他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指节在西装口袋上轻轻叩着节奏。
倒像是在给这场资本的狂欢打拍子……
“各位，我已经应大家的邀请把电影放了一遍，你们的报价我已经让美丽的秘书小姐记了下来。
在场也有我之前的合作伙伴，比如新线影业的巴洛姆先生、北野武工作室的斋藤先生……”
说着，他又看了眼其他人：
“以及福克斯探照灯、百代发行、索尼经典等几位新结交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不过，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在颁奖结束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版权的事儿。”
听到方冬升的话，房间里的众人倒也不觉得例外。
方冬升不是刚参加电影节的雏儿，他们也只是想提前看看《空房间》的质量，分配好即将购买电影的金额。
像方冬升这样私下里提前举办小规模观影会的并不少。
甚至有门路和实力的势力，都把这些片商约到自己的所在地私底下交易电影，谋划电影节奖项……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方冬升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突然，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冰凉，随后被指腹轻柔的按压赶走疲劳。
方冬升十分享受的把头往后仰着。
脑垫波……
“方导，电影真有那么赚钱么？”
往前挺了挺，林智玲问道。
稍显平坦，不过多按摩按摩应该就会变大。
“怎么说呢，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些导演的电影虽然票房表现不突出。
但因其在国际上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海外版权销售等渠道使其多数作品能够获得盈利。
比如成本不到 30万，国外电影节奖金大概拿了900万，海外发行和授权放映收入 500万。
他投资 600万，电影版权卖了 75个国家和地区，收入高达 4000万……”
没错，方冬升说的就是贾科长。
贾科长今年在戛纳上靠着《小武》打开了局面，往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贾科长，还有同为第六代导演的李阳。
他《盲井》比80%的电影都赚钱，卖了35个国家。
300万拍的赚了1000万。
后来的《盲山》也卖了二十多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