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升踏上回国的航班时，国内已经是深秋。
秋天的京城，是一年之内最好的光景。
抬眼望去，街道两旁的银杏铺就一片金黄。
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天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秋高气爽。
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彻底松弛。
从《小丑》的筹备、拍摄、后期制作，再到此刻踏上故土。
这场围绕《小丑》的战役，终于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接下来他至少可以休息一个月的时间。
《小丑》已经通过华纳兄弟的审核，打算12月份在北美搞小规模试映。
一般来说，参评奥斯卡的电影，必须要是上一年度在北美院线公映不少于七天。
且符合相关放映技术标准，才能获得报名资格。
目前华纳已经敲定了洛杉矶和纽约各一家艺术院线。
从12月15日开始，每天只排一场早场，不做过度宣传。
通过行业内部渠道邀请评委、影评人和部分媒体观看。
方冬升太清楚那些评委的尿性了。
去年《盗梦空间》全球票房破 10亿，影评人评分清一色好评。
结果奥斯卡提名时，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照样陪跑。
后来有内部人士透露，不少评委私下说“商业上太成功的电影，必然牺牲了艺术深度”。
这话的潜意思是：
电影高票房是原罪，艺术与商业天生就是对立面。
所以，这次的《小丑》，方冬升反其道而行之。
“压票房不是目的，是策略。”
方冬升在回国前跟杰夫讨论过这件事：
“先靠小范围试映拿报名资格。
让评委们在没有票房干扰的情况下，纯粹从作品本身出发做判断。
等奥斯卡提名公布后，再在全球大规模上映。
如果《小丑》再拿奖，上映之后票房成绩会更好。”
“滴滴。”
一道声音把方冬升从深思中拉出来。
抬眼看去，一辆奔驰大G停在自己身边。
车门打开，李晓冉踩马丁靴踏出。
靴底敲地沉稳有力，带着股飒爽劲儿。
她穿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丝绒西装。
内搭香槟色吊带，领口露出精致锁骨。
收腰设计衬得腰肢纤细却气场十足。
阔腿裤下双腿被马丁靴衬得又直又长，利落不拖沓。
一头乌黑长发松挽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
柳叶眉下桃花眼眼尾上挑，哑光红唇衬得五官明艳逼人。
“你可总算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挽住方冬升的胳膊：
“一路累坏了吧？智玲那边正在开会暂时赶不过来，特意嘱咐我务必把你安全接回去。”
李晓冉是冬方映像的签约艺人，被总经理林智玲指派接人。
嗯，很合理。
两人上车，方冬升顺势握住她的手，笑着打趣：
“有你这位大美女接机，再累也值了。
怎么搞了辆这么大的车开？”
李晓冉敲了敲方向盘，笑着道：
“我前段时间喜欢自驾游，大家伙耐造，越野很方便。”
说着，她发动车子，马丁靴踩在油门上发力沉稳。
硬朗的车身与她利落的姿态莫名契合。
“羡慕你啊，还有时间出去旅游。”
“可不是嘛。”
李晓冉白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幽怨：
“哪比得上你方大导，整天在好莱坞潇洒，不是跟影后拍戏，就是跟美国甜心传绯闻。”
闻言，方冬升立马拉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把玩起来。
“这玩意就是舆论，一传十十传百，能当真？”
“哼，那你让我检查检查！”
？
“你干嘛？”
李晓冉目视前方，一脸专注的开车，说道：
“什么干嘛？开车呢。”
“你是这么开车的？”
“开车要挂挡啊！”
可是，从李晓冉不打算撒手的态度，以及嘴角挂着的笑意来看。
这好像就是挂挡的事儿。
“可惜了。”
看着自己恶作剧的结果，李晓冉把车停在无人的小路上，贴心的用湿纸巾给他擦着。
方冬升喝了两口温水，瞪她一眼：
“你这哪是挂挡，分明是公报私仇。”
方冬升白了她一眼，要不是在开车，他非得跟着娘们开车！
“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呢？”
车子重新上路，随口问道。
“《集结号》定档12月20号上映，最近天天跑各地宣传、接受采访。”
闻言方冬升才想起来，冯小钢把陈述从剧组赶走之后。
他通过方冬升邀请了李晓冉演《集结号》的女主角。
“冯导的这部片子，品质应该不差，宣传这么卖力，是想冲击贺岁档票房啊。”
李晓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这部片子拍得是真不容易，我们在片场冻了好几个月。
磨了大半年才完成，就盼着能有个好结果。”
李晓冉顿了顿，侧头看了方冬升一眼，直接道：
“冯导前段时间跟我提了个事。”
“你说。”
“《集结号》想冲贺岁档，但是竞争太激烈。
所以宣传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他希望首映的时候你能帮着撑撑场面。”
说完，李晓冉语气平淡，缓缓道：
“他应该是觉得我和你关系不一般，所以通过我邀请你。
至于你有没有时间，或者去不去都行，不要有任何负担。
反正我话是带到了……”
“就单纯让我去首映，或者发个宣传？”方冬升直接问道，没绕圈子。
“嗯。”
李晓冉点头：
“你也别多想，我就是把他的话转达给你。”
李晓冉话说得很明白，没夸大邀请的分量，也没隐瞒自己的立场。
她是冬方映像的艺人，是《集结号》的女主，没法拒绝转达。
但她更不想因为工作，让方冬升觉得是被她绑架。
方冬升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钢炮那点好面子又想借势的心思，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