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楼道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半是小丑的癫狂,一半是亚瑟残留的破碎。
他伸出右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下方做出邀请的姿态。
仿佛在邀请整个哥谭的底层民众,一起加入这场反抗命运的狂欢……
此刻,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摄影师扛着机器,脚步轻盈地跟随着他的动作。
近景、特写。
推、拉、摇、移。
镜头在他亚瑟扭曲的笑容和狂放的舞姿之间切换。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方冬升拿着对讲机低声说道:
“保持这个节奏,A机特写捕捉他的眼神,B、C机跟随动作。
其他机位,来回切换全景和中景”
镜头里,亚瑟的舞蹈越来越投入。
他忘记了这是在片场,忘记了自己是希斯莱杰。
此刻,他就是小丑,是哥谭黑暗中诞生的恶魔,是底层民众愤怒的化身。
当他终于跳到楼梯下方时,他猛地转过身。
背对着下方,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极具标志性的姿势。
红色的西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绿发肆意飞扬。
他缓缓低下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癫狂的笑容。
这一刻,亚瑟彻底死去,小丑完全降临。
“咔!非常好!”
方冬升十分兴奋。
他猛地从监视器前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道:
“所有机位保持原画面存档,灯光组先别撤,我们补拍几个空镜!”
话音刚落,剧组工作人员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有人下意识地鼓掌,随后热烈的掌声在片场响起。
不时有人由衷的感叹:
“这哪里是演戏,他就是小丑本人啊……”
希斯莱杰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那双刚刚还带着兴奋的眼睛,此刻正缓缓褪去戾气。
“希斯,非常精彩!”
空镜头补完,方冬升朝着希斯莱杰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夕阳下的红色西装十分扎眼。
绿发张扬,笑容癫狂。
明暗交织的光影恰好勾勒出小丑一半恶魔一半破碎的本质。
……
至此,《小丑》已经拍完了三分之二的内容。
而剩下的全是重头戏。
恰在此时,方冬升接到了国内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十分客气的邀请他回国参加金鸡奖。
尽管颁奖典礼还有段时间才能举办。
尽管现在还没有发布入围名单。
但对方非常明确的告诉他:
《盗梦空间》《火星救援》《寄生虫》三部电影均被金鸡奖提名。
请方主席务必参加金鸡奖颁奖典礼……
对于金鸡奖的邀请,方冬升也没放在心上。
分猪肉的奖项,说实话,参与起来很没意思。
那些轮流坐庄的奖项,既打动不了观众,也说服不了真正的创作者。
《盗梦空间》《火星救援》《寄生虫》三部作品口碑票房双丰收。
相比较而言,还不如把《小丑》的收尾工作做好。
剩下的三分之一戏份里,莫里脱口秀现场的爆发戏、哥谭街头的混乱戏。
每一场都需要他全神贯注的投入。
他现在没心思抽出时间飞回国内应付红毯、晚宴和冗长的颁奖流程。
下午,方冬升召集摄影组和灯光组开会。
讨论莫里脱口秀现场的布光方案。
小丑在“阶梯”上完成自己的蜕变独舞之后,便迎来了众多名场面。
“直播枪杀莫里”便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曾经的亚瑟还坚信人无三六九等,任何人都可以平等沟通。
可电视里的托马斯韦恩将生活条件恶劣的人称为小丑。
视为偶像的莫里公开嘲笑他,利用他。
对亚瑟来说,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把他信仰的一切统统撕碎。
他的观念变了,他的人生不是悲剧,而是以断舍离之后大彻大悟为结局的喜剧。
枪杀莫里,亲手埋葬梦想……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方老弟,金鸡奖的邀请你给推了?”
韩山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方冬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韩总,我没时间参加那些活动。
《小丑》这边正拍到关键时候,我走不开,也没兴趣去。”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东西。”
韩山平轻笑一声,语气平缓:
“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华夏电影家协会副主席、华夏文联主任,这可不是单纯的荣誉头衔。
是对你的认可,也是责任。”
方冬升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明白韩山平的意思,心里有些抵触这种站台性质的活动。
“金鸡奖邀请你,除了那三部电影确实优秀之外。
更多的是看重你现在的官方身份。
行业需要标杆,官方也需要有分量的人出来撑场面,引导方向。
你不去,他们的脸上可就挂不住咯,方主席。”
闻言,方冬升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韩山平笑着道:
“当然了,你不来也没事儿,隔空录个祝福视频表格态就行了。
但是冬升,你现在不是单纯的导演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行业影响力。
去参加典礼,不是让你去领那个分猪肉的奖,是去站台。
以引领者的身份去和行业同仁交流,而且这件事对你之后的发展也非常有益处。
老弟,你总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导演吧?你是聪明人,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次过来,也是给官方一个面子嘛。
这不是妥协,是成熟的创作者该有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