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时,不少影评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
认为其有望成为金狮奖的有力竞争者……
观众陆续起身离场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方冬升的方向走来。
凯拉奈特莉依旧穿着红毯上的银色长裙。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清晰:
“导演,好久不见。”
方冬升起身回应:
“凯拉,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儿以这种方式重逢。”
“我可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凯拉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
“您是我非常敬重的导演。
尤其在《盗梦空间》里,您对梅尔这个角色的指导,让我受益匪浅。
所以想问问您,这次我的表演,您觉得怎么样?”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围不少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媒体和主创,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没想到这位好莱坞当红女星,会在电影首映后。
第一时间向一位华语导演请教表演问题。
方冬升想了想,坦诚地给出评价:
“整体非常出色,塞西莉亚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在于。
她既要保持贵族小姐的骄傲,又要藏住对罗比的深情与愧疚。
你把这种矛盾感把握得很到位……”
熟悉方冬升的凯特听到方冬升这么说,非但没有丝毫的松懈。
反而有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类似的场景,她在《盗梦空间》见过许多次。
眼前这位年轻的华夏导演的语言风格非常鲜明。
他喜欢先把演员夸一遍,然后再跟一个转折……
果然,方冬升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非要挑一点不足,或许是结尾战争戏里的哭戏。
情绪很饱满,但可以再克制一些。
塞西莉亚经历了战争的摧残,内心的绝望应该是无声的。
过于外放的哭戏,反而会削弱角色的厚重感。
还有,你在处理感情戏的时候……”
凯拉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就仿佛回到了《盗梦空间》的片场。
“您说得太对了!我当时也觉得有些戏用力过猛,但导演觉得情绪到位就好。
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完全明白了。
您总能精准地抓住角色的核心,这也是我一直想向您学习的地方。”
凯特一脸赞叹道。
旁边听着的影评人、记者也不时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们在写新闻或者影评时,出发的角度不同,站着的立场不同,写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从方冬升的口中,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视角,算是增加了写作素材。
也有媒体趁机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走吧,带你们两个去吃点当地特色。”
看着身边无聊的周汛和一脸懵的邓潮。
邓潮是有名的英语渣,一句“伐木累”被调侃多少年。
至于周汛,中专学校,喜欢谈恋爱。
所以这两人听着方冬升和凯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愣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无聊,乏味。
“走,尝尝本地的特色。”
周汛眼睛一亮,她这人除了谈恋爱就是吃,演戏反而拍在第三位。
邓潮点了点头,他这次出来就是长见识的,反正跟紧方导就行。
“冬升,好久不见了。”
三人走出剧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普通话。
只见李铵身着深色西装,身姿儒雅。
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正带着《色戒》的两位主演穿过人群走来。
他身旁的是梁超伟,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
在其身边是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的汤惟。
她的长发挽成简约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
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与温婉。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顾盼生辉。
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又有独特的清冷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宛如从民国画卷中走出的人物。
“刚才看到你在这里,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他快步走上前,很是热情。
作为华语电影圈的前辈,他非常认可方冬升的才华。
尤其是对方能在商业片与艺术片之间自由切换,更是让他颇为赞赏。
因为他和方冬升走的是完全一样的道路。
“你好李导,好久不见。”
方冬升语气平淡,不冷不热。
李铵似乎并未察觉方冬升的疏离,依旧热情地说道:
“《寄生虫》的预告片我看了,非常惊艳。
冬升你这次的题材选得很大胆,叙事手法也依旧犀利,看来又是一部佳作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梁超伟和汤惟,介绍道:
“这两位是《色戒》的主演,梁超伟和汤惟。
伟仔就不用多介绍了,汤惟是新人,但这次的表现很亮眼。”
方冬升与梁超伟握了握手,旁边的汤惟也跟着轻轻颔首。
语气恭敬:
“方导,我很佩服您的才华,一直想有机会向您请教。”
一番寒暄之后,李铵看向方冬升,试探着问道:
“冬升,之后有时间吗?想找你好好聊聊创作,说不定还能交流一下合作的可能。”
“谢谢李导抬爱,不过接下来电影节的行程比较满,恐怕没太多时间。
等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李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好,那咱们就各自忙行程,预祝《寄生虫》取得好成绩。”
“彼此彼此。”
方冬升淡淡回应。
随后,李铵带着梁超伟和汤惟转身离开。
汤惟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方冬升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国际大导对李导的态度会如此平淡。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周汛才凑近方冬升,小声问道:
“导演,你和李导不太熟吗?”
“算是认识吧。”
方冬升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几分自然。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提及对《色戒》的看法。
有些话不必明说,三观不合的人,终究只能是平淡之交。
他始终觉得,电影可以探讨人性的复杂,但不能突破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