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吕钟和徐凡这两位在电影中的母女角色,讨论萝卜与土豆的好坏。
直接交代故事背景,母女之所以相聚准备着食物。
则是因为家中长子的忌日,也是全家一年一度的团圆日。
忌日的悲痛和即将团圆的喜悦交织。
从开场就奠定矛盾、别扭的家庭氛围和故事基础。
同时,也通过食物,以及母女二人处理食物时,手部肌肤、熟练度对比,映射角色关系,为后续家庭矛盾冲突埋下伏笔。
镜头变幻。
中近景镜头,让角色开始出场。
在聊天中,奠定日常、琐碎、生活化的基调。
并顺利引出第三个人物角色,父亲(焦煌饰)。
父亲角色出现。
同样是用固定镜头。
但通过对其出现在画幅中的位置,放大客厅的空旷、安静,简单的构图运用,给父亲这一角色附上陈旧的质感。
从母女的对话,家庭成员的视角,以及父亲出场后与邻居的对话时展现出与家庭成员口中完全相反的态度。
无一不在暗示,这个角色是全片的戏剧冲突核心。
同时也为后续邻居突发意外。
父亲在电话里说出那句‘对不起,我帮不上什么忙’时的无力。
在现场想要帮忙却无人理会的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看着救护车消失在时无奈说出一句‘该睡觉’的自嘲。
埋下伏笔。
随着焦煌饰演的父亲这一角色,缓缓漫步在土洋村的小路上。
镜头再次切换回母亲制作食物的近景。
通过两个镜头的对比,象征时间的流逝与日常生活的延续。
父亲缓慢而坚定的步履代表着老一辈人沉重而固执的生活态度。
母亲制作食物的麻利和雀跃,则象征着家庭的温情与传统。
通过画面的来回切换。
进一步展现出生活中的孤独与温暖。
再次为影片关于家庭羁绊、代际矛盾和生命流逝的主题奠定感情基础。
也为后续的矛盾爆发埋下伏笔。
文艺片嘛。
玩的就是过度解读。
一切皆可伏笔。
而在充分展现土洋村的景色大全景中,《步履不停》的标题以及主演姓名也开始依次浮现。
就这几个镜头下来。
司徒赵墩、谢非、谢晓晶三人松了口气。
大家都是老法师了。
开场这几分钟下来。
这几个就知道林也这部电影稳了。
开头的基调打得非常好。
不管是餐桌场景通过全景构图保持空间完整性,用来强化家庭关系疏离感的固定镜头与长镜头的运用。
还是海浪、蝉鸣等环境声替代配乐,营造纪录片式的沉浸。
甚至是色调的运用也没有一味的追求夺人眼球的强烈对比。
而是用暖黄调寓意着家庭的温情。
从林也第一部短片,他们就发现林也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他很会克制自己的表达欲。
也不会过分的迷恋所谓的炫技。
不管是黑洞,还是这部电影,他都很好的克制住。
所有的镜头和剪辑,都只是为了好好的讲述一个故事。
哪怕,林也早早就鼓捣出一部《瞬步》这种纯粹的剪辑炫技之作。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克制,太难得了。
谢非:捡到宝了!
司徒赵墩:必须抢过来!
谢晓晶:我要进步了!
因为开头的基调让三人有了充分的信心。
安心下来的三个老登,也开始静下心来用专业的角度去鉴赏着这部电影。
时间缓缓流逝。
故事的最后。
主角一家与父母进行了告别。
主角与老母亲不约而同的踢踏着脚步诠释着难言的不舍。
但即便如此,陈堡國所饰演的主角,面上还是略显不耐的收回与母亲交握的双手。
老父亲依旧面无表情,言语间同样有些不耐,似乎在让自己的次子早点走人。
但直到主角一家上车,目送着大巴远去。
回去的途中老父亲才会轻飘飘地露出几分对再次见面的期待。
而在车上的主角,虽然因为在老家时的不自在,想着一年见一次就足够。
但依旧心心念念的那天和母亲想也想不起来的运动员名字。
感叹着,自己每次都这样迟了一步。
说起来。
演这段的时候,陈堡國、吕钟、焦煌三人情绪崩溃的很严重。
这就搞得俞绯红有点尴尬。
她有点局外人了。
故事继续。
主角的父母在五年里相继离世。
约好的爷孙足球赛未曾来得及观看。
主角买了汽车,但却再也没机会给老母亲享用。
影片的最后,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遗憾。
这种遗憾,三个中老年人直接有点顶不住。
还好,林也不是什么魔鬼。
或者说是枝裕和并没有那种一心想要观众看了心里发堵的恶趣味。
在影片的最后,主角也有了一个自己的亲生女儿。
祭奠之后。
看到空中飞舞的黄碟,主角也会与自己女儿讲述着老母亲曾经说过的那则有关黄蝴蝶的故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着一种生命的延续。
也让观众轻轻地收敛起心中的一腔遗憾和惆怅,从而变成一种回味和思考。
...
随着影片的彻底结束。
谢晓晶揉了揉鼻子,开口道:“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小津安二郎的味道啊。”
司徒赵墩摇摇头,轻咳一声,“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像,毕竟这电影日式物哀感还挺重。
你当领导当久了,当初学的都忘了,有这样的误会也正常。”
谢晓晶:“......”
行吧,您佬我惹不起,你说啥是啥。
谢非看了眼坐在身后一言不发的林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听到谢晓晶和司徒赵墩的话后,也接话道:“司徒说的没错。
两者的表达方式还是很不同的,你好久没看书和电影了,我帮你回忆下小津安二郎的手法。
他那个人,习惯用极简主义手法探寻时光的永恒之美,也喜欢用低视角凝视着生命的流逝,借此来告诉所有人,消逝是不可避免的,放弃吧。
但林也不同,他通过平凡生活中琐碎的日常,来告诉别人,时光虽不可逆,但我们可以在其中找寻着属于我们的生存意义。”
当着林也面,被两人上了堂课的谢晓晶。
看到坐在后面憋笑的林也顿时一阵来气。
好小子。
自己拍了部让人致郁的片,自己躲后面看乐子是吧。
你当你余崋啊?
司徒赵墩起身走到林也旁边,拍了拍林也的肩膀:“拍的不错,对生活质感的捕捉很精准。
虽然哲学方面的思考有些浅显,但这种浅显恰到好处,多了电影基调就变了。
林也,你很不错,我看好你这电影能在柏林拿奖。”
谢非本来想夸林也几句来着。
谁知道反应慢了被司徒老登抢先了,看林也嬉皮笑脸的模样,谢非就担心林也开始飘了。
于是习惯性的泼冷水,“别高兴的太早,别忘了明年柏林张一谋也参加。”
“说起来...”
谢晓晶摸了摸下巴,“老谋子那部《我的父亲母亲》好像下个月上映。
林也,到时候你去看看,看完你心里应该也有底了。”
“等会儿?”
林也反应过来,“不是说欧洲三大电影节必须都是全球首映片么?”
“谁告诉你的?”
谢非斜眼,“只要不在欧洲公开放映过就行。”
说完有些疑惑道:“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老师....”
林也哭丧着脸,“早知道能这样,我就忍几天把《瞬步》投给威尼斯了。
我的小狮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