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教授正准备去拿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向陈才，脸上闪过一丝极大的惊讶和兴趣。他已经很久没在本科生的基础课上听到这种级别的问题了。
“很好的问题！”教授的嗓音瞬间洪亮了许多，带着被点燃的热情。
即便是京都大学的学生，也会玩手机，也会打瞌睡。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现在……
这个学生问的问题，很有意思。
“从物理学的绝对效率上来说，瓶颈在于转换路径。我们目前最成熟的方式，依然是‘热交换’：让等离子体的高热能去加热水，产生蒸汽，推动汽轮机发电。这套传统的热-机械-电转换流程，其理论上的卡诺效率极限就摆在那里，再加上各种工程损耗，最终效率很难超过40%。这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钟教授摊了摊手：“这也就是网络上很多人所说的，现代人类的科技树就是各式各样的烧开水和扔石头。”
此话一出，现场的学生们都发出了笑声。
那些低下头玩手机的，这个时候也抬起头来。
陈才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死死的放在了钟教授的身上。
“如果你问的是当前最前沿的科研试图攻克的最大瓶颈，那答案可能更倾向于稳定性。”
“因为你说的‘持续提取能量’的前提，是有一个‘持续稳定存在’的高温等离子体。而现实是，无论我们的磁场设计得多么精巧，等离子体本身是狂暴的，它会出现各种不稳定性——比如边缘局域模、撕裂模——这些微小的扰动会瞬间破坏约束，导致能量猝灭。”
“一次剧烈的破裂，不仅中断能量输出，更可能对装置内壁造成严重损伤。我们可能花了很长时间将等离子体加热到一亿度，但它只能稳定存在几十秒，甚至更短，然后一切从头再来。”
“这种功率输出的剧烈波动，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并网发电的系统来说，都是致命的。”
钟教授看着陈才，眼神中带着欣赏。
陈才问了三个问题，都有着自己的思考。
搞科学，要有思考。
这思考可以很不切实际，甚至是天马行空，但一定要多想，这才是最重要的。
牛顿看到那个落到地上的苹果的时候，提出的假设，在那个时代也是天马行空的想象。
所以，钟教授对陈才这种在课上提问行为，是很是赞许的：
“所以，这位同学，你的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答案。”
“效率和稳定性，是纠缠在一起的双生恶魔。效率的瓶颈需要我们跳出传统热转换的思维，去探索更直接的能量提取方式，比如利用高能粒子的动能。而稳定性的瓶颈，则需要我们更深入地理解等离子体的复杂行为，并找到预测和控制这些不稳定性的方法。”
“这二者，任何一项的突破都将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成就。”
钟教授面带微笑：“如果你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话……”
“下课后，我们可以再讨论。”
“至于你另外两个问题，那我也一并解答了吧，反正我看大家的兴致也不高……”
陈才一边听着，一边做着笔记。
他现在的大脑，理解这些知识还是很简单的，整体上来说都是比较轻松的。
而在快下课的时候，旁边的一个男生推了推陈才：“哥们儿，怎么没见过你啊？”
“都已经是大三了，咱们学院没你这号人吧？”
陈才没有打算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南希大学的学生，是作为交换生来的。”
闻言，那男生一怔。
然后他“噗嗤”的笑出了声。
很明显，他这是对陈才的‘装逼’行为进行了耻笑，至少那是他认为的装逼行为。
“没事儿啊哥们儿，没事儿……”那男生笑着说道。“你继续听，继续问。”
“好好利用时间！”
说完之后，他就回去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在那里勾肩搭背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佬呢，结果是交换生？”
“哪里来的交换生啊？是吹牛逼的吧？”
“我觉得应该是外面的游客，混进来假装听课的，我真的是无语了……”
“好装啊，原来是个211的学生，这么装我还以为是我们学校的那些天才呢。”
他们几个，那是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即便是已经克制了音量了，但他们的声音仍旧是很大。
陈才则是没有搭理，继续的听着。
整个讲座很快就完了，三个小时结束。
而这三个小时，陈才的收获很多、很大，因为有很多的问题在网上都是没有办法找到答案的。
问AI？
那可不行，陈才知道这些大语言模型可是会骗人的，到时候被骗了之后学了错的东西，那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听着听着……
突然，陈才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
【当前能量币生产器学习进度：0.1%】
系统的声音，将陈才从课程的结尾之中拉了回来。
陈才瞬间大喜，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但仍旧是止不住这一刻的喜悦。
终于……
进度条，终于动了！
可以这么说，陈才最怕的事情不是肝，而是进度条是一点不动。
有一句在游戏圈的话怎么说来着？
恐怖游戏并不可怕，只要你给血条。
只要给了血条，那么这个游戏就会从恐怖游戏变成魂系游戏了。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吧……”钟教授将PPT关闭。
“我的讲座还会有4节课，在接下来的这一周一直持续。”
“感兴趣的同学，下一次可以继续来。”
陈才站了起来，微微鞠躬：“钟教授，下一节课我还会再来的，十分感谢您的解惑。”
他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这代表着，自己走的这条路没错。
“噗嗤！”那几个男生，再次笑了起来，那样子很明显是看不起陈才。
这主要是看不起陈才的学历。
“笑死我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物理天才呢……”
“这是不是读者看多了？还是其他什么鸡汤看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混进来上课就能有命运上的变化？”
“我真的是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也是，笑不活了，这太离谱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逼王吗。”
“这肯定是混进来的游客，还真以为自己能听懂呢？”
陈才微微皱眉，但没准备说话。
有些事情，他不想去解释。
他懒得去解释，没有什么意义。
钟教授看向那几个学生，刚准备开口批评一番：“你们几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钟，你在这里上课啊？”蒋均走了进来，看着钟教授也是一怔。
钟为华见到来人，脸上大喜：“老蒋，你不是去渝州了吗？听说你被你学生拉过去收徒了。”
“怎么了？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