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董事长放心，我会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全程陪同照顾老夫人。”林秘书立刻应下。
......
海城，拆迁指挥部外，人头攒动，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焦灼。
王翠花一家三口，早早就等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王翠花伸长了脖子，眼神在人群中搜寻。
姜大强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停地搓着手。
姜小宝则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打游戏，偶尔不耐烦地抱怨几句：“妈，到底来没来啊？晒死了！”
“快了快了！肯定来！”
王翠花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等会儿见了你奶奶，给我机灵点，嘴甜点，那可是现在咱家的财神爷，还有你姐和她爹妈，哼，今天非得让他们出点血不可！”
正说着，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气场沉稳霸气的迈巴赫S级，后面跟着一辆奥迪，最后是一辆保姆车。
车队在签约点附近停下。
迈巴赫的后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着得体、神情严肃的保镖，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一位穿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在一位特别成熟漂亮的女性搀扶下缓缓下了车。
正是沈婉林的奶奶和谢慧敏。
下车之后，沈婉林就跑过来扶住了奶奶左边。
“妈！妈！！”王翠花眼睛瞬间亮了，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那速度，百米冠军见了都得自愧不如。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女助理和保镖，直接扑到老太太面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动作之流畅，反应之迅速。
“妈，我的亲妈诶，可想死我们了。”
王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这些年您受苦了，都是儿子儿媳不孝啊，我们该死，我们糊涂啊。”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使劲掐旁边的姜大强。
姜大强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也赶紧跟着跪下了，挤出几滴眼泪：“妈……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您……”
姜小宝被他妈拽了一把，不情不愿地也跟着跪下了，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等着签约的人都看傻了。
王翠花也真是太不要脸了，以前把人老太太赶出去的时候，哪儿是这种嘴脸？
几十年的老街坊了，之前还有过为老太太打抱不平呢。
老太太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儿媳和孙子，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她轻轻拂开王翠花试图抓住她裤腿的手，声音平静：“起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王翠花哪肯起来，抱着老太太的腿就开始哭诉：“妈，您就原谅我们吧，我们当年也是猪油蒙了心啊，现在我们知道错了。”
老太太：“知道错了？”
王翠花立马说道：“是啊，妈，我和大强早就后悔了，主要您也知道，海城生活压力大，我和大强就这个收入水平，这些年养大宝一个孩子都吃力，什么也没存下，当初是.......我知道妈，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大宝怎么说都是您的孙子啊。”
老太太低头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那妈，我就说了啊。”
王翠花直接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您看，大宝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可是我们家这条件，在海城活着都不容易。”
“房子没有，车子没有，彩礼钱也凑不齐。人家姑娘家都看不起我们啊，妈，您如今享福了，可不能不管您亲孙子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辆迈巴赫：“妈，甭管怎么说，婉林这孩子也是在咱们家养大的，有份恩情在，总不能完全不管她弟弟吧。”
“恩情？”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打断了王翠花的喋喋不休，“那也是老太太我的恩情，你对婉林哪儿来的恩情？”
她尴尬的笑笑，“妈，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你再怎么说都是大强的母亲，小宝的奶奶。”
老太太听着突然有点气急，没看着儿媳，而是看着儿子，“你把你妈赶出去的时候，还想过你有这个妈吗？你妈六十好几了大冷的天在外边捡垃圾，你有想起过你还有这么一个妈吗？”
“姜大强，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给你娶妻，你妈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把你妈赶出去了就赶出去了，几年不联系一次。”
心哀莫过于心死啊。
老太太别过头去不再去看一眼，“走，都走，姜大强，你没妈了，你早没妈了。”
姜大强跪在地上，突然痛哭流涕，不过王翠花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围着老太太的保镖不好惹。
见老太太要离开，赶忙又想追过去。
没想到这次被用力拉住了。
“姜大强你干嘛？”
姜大强这次是吼道：“别去了，别找了，别打扰她了，让我妈走。”
王翠花被吼楞了一下，然后没几秒，一脸难看的，“不是，姜大强，你不去找你妈，你跟我吼什么？”
王翠花推了一下姜大强，“刚刚不吭声，让我一个人说？现在这么大声，说给谁听？”说着又推了一下，“你现在出息了，开始吼我了，姜大强......”
就看见姜大强一直低着头，嘴唇颤抖，“够了，真的够了。”
姜大强还是第一次吼她，冷静一下就觉得.......
王翠花渐渐也没吭声了，也是抬手擦眼睛，“大，大强，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啊？”
姜大强抬头，吸了口鼻子，突然笑了，“不怪你，是我错了，我错了。”
“那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的妈，是我处理不了婆媳关系，是我选择了最轻松的应对关系，是我不孝。”说着说着又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扇。
有几个街坊邻居见了，就把瓜子呸吐到一边，“活该。”
不过姜大强却摇摇头，放松了一下，“走吧，回家。”
王翠花张了张嘴，最后都没再说什么。
而老太太其实有点站不住，沈婉林扶着她眼圈都红红的。
“孩子，以后姜大强夫妇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管他们，这是他们该的......小宝，小宝.......”
老太太呼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沈婉林的手背：“算了，奶奶没事，走，走吧。”
似乎是看着老太太更加佝偻了。
“程北江，我们走走吧。”谢慧敏喊住了他，“让她们缓缓。”
程北江回头：“哦哦，好。”
走在黄浦江边，海城的繁华中更多有种奢靡，微风轻抚着，挺惬意的。
谢慧敏与他并排，突然侧头，开口，“奶奶其实，是个聪明人。”
程北江与她对视。
谢慧敏就笑呵呵的说：“我要是把奶奶的孙子安排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
程北江摇摇头：“毕竟是亲孙子，隔代亲也是传统文化了，奶奶也是普通人，又不是圣人。”
谢慧敏笑了笑，走在了前边，然后突然站在围栏旁边，看过去，闭目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程北江随后站在她旁边，也学着她放松了一下。
“程北江。”
程北江睁开眼睛侧头看过去，“嗯，咋了？”
谢慧敏：“今天晚上让你怎么样？”
程北江一呃，“为什么跳脱这么大，突然这么说？”
谢慧敏依旧有些惬意的稍微趴在了围栏上，笑眯眯着眼睛，“因为突然觉得，如果没有你，慧珍这么好欺负的女孩子，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可能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已经误入歧途了？”
程北江盯盯她的侧脸：“我也没有那么重要，心思也......”
谢慧敏忽然开口：“程北江。”
程北江顿了一下，“嗯，我在。”
谢慧敏眯着眼睛：“以后只要我和慧珍在家就让你叠，会不会爽死？”
程北江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