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过去了,梦里,就被温知意塞闷了,然后周静曼不乐意哼哧哼哧的过来,说这是我主任,你一边去!
温知意把她手赶开了,死死的占据着大片的位置,周静曼见半天都不能把她弄开,气得不行,居然抓住了她的头发!
好在有力,不然程北江都快被她给挤窒息了,好像光明重新恢复在自己的眼前。
一个天赋异禀,一个万人迷。
两人人一左一右抓住头发,突然看过来让程北江选一个出来。
程北江选不出。
然后就看见周静曼张开大嘴,又看见温知意也张开了大嘴,一人一半,就给程北江吃进了肚子里!
吓得程北江一下就坐了起来,看看时间,这才七点,吸了口气,洗漱了一下。
不过一整天都有点神经衰弱......
可是,事已至此也没啥好矫情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省得夜长梦多啊。
刚好周静曼今天有拍摄,他知道。
助理前两天发过行程表,说是下午在城郊影视基地拍杂志,晚上有品牌活动。
他没问她。
也没告诉她。
就是想看看,她看见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程北江掉头,往城郊开。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这片地方他来过几次,熟。
周静曼常在这儿拍戏,哪个棚、哪栋楼,他大概知道位置。
今天这个杂志拍摄,在三号摄影棚。
程北江往里走。
园区里人来人往,各种剧组的工作人员穿梭不停。他绕过两栋楼,到了三号棚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
摄影棚很大,灯光打得刺眼。
一群人围在拍摄区周围,摄影师、灯光师、造型师,还有几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都绷着脸,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周静曼站在镜头前。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抹胸的,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
裙子是丝绸质地的,垂坠感很好,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腰身的曲线,然后从胯部往下散开,拖在地上。
头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一侧别在耳后,露出那只亮闪闪的耳环。
她微微侧着身,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不高兴。
是根本就没有表情。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让她整个人像一座冰雕,美是美,但让人不敢靠近。
摄影师蹲在地上,举着相机,仰着头看她。
“周老师,稍微笑一点?”
周静曼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摄影师立刻闭嘴,低头继续按快门。
周静曼收回目光,还是那副表情。
不笑。
也不说话。
就站在那儿,让灯光打在身上,让快门声响成一片。
旁边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有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反光板,举得胳膊都酸了,也不敢动。
另一个造型师模样的女人,拎着周静曼换下来的衣服,站在旁边等着,也是大气不敢出。
程北江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她。
灯光下,她站在那儿,冷得像一座冰山。酒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锁骨、肩膀、脖颈,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但她脸上那种冷淡,让人根本不敢多看。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停下来看片子。
周静曼站在原地,等着。
旁边一个小助理赶紧跑过去,递上一杯水。
周静曼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她。
没说谢谢。
也没看她。
就那么接过来,喝一口,还回去。
小助理接过杯子,退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明显松了口气。
程北江看着这一幕,这谁不发怵啊?太有那味儿了。
他靠在墙上,没动。
就那么看着。
摄影师看完了片子,又说了几句什么。周静曼听完,点点头,走回镜头前。
还是那个姿势。
还是那副表情。
快门声又响起来。
拍了几张,摄影师忽然停下来,指着她的头发说:“周老师,这边头发有点乱,稍微整理一下?”
旁边那个造型师立刻要上前。
周静曼抬手,制止了她。
她自己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很随意。
别完之后,她看向摄影师。
“继续。”
就两个字。
摄影师赶紧点头,继续拍。
程北江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温知意怕了二十多年的那个人。
这就是片场里让人大气不敢出的那个周静曼。
冷。
真冷。
但就是这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女人,那天晚上在车里,声音软得不像她。
就是这个女人,站在长椅边,等着他吩咐。
就是这个女人,仰着脸,微微闭着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托着,飘在半空。
程北江从墙边站直,往里面走了几步。
灯光太亮,没人注意到他。
他又走了几步。
走到拍摄区边缘,站在几个工作人员后面。
周静曼正对着镜头,没往这边看。
摄影师让她换个姿势,她换了一个。
让她看镜头,她看了。
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程北江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周静曼忽然动了动。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扫到他身上的时候,停住了。
程北江看着她。
四目相对。
周静曼愣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像冰遇见火,开始融化。
先是眼睛。
那双刚才还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然后是嘴角。
那个一直抿着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嘴角,慢慢弯了弯。
最后是整个人。
她站在镜头前,酒红色的长裙裹着身子,灯光打在她身上。但她整个人忽然就不一样了。
不是那座冰山了。
是另一个人。
摄影师还在按快门,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没注意到。
但程北江看见了。
周静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跟刚才那种冷淡完全不一样。
是真的笑。
发自内心的那种。
她忽然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就那么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全愣住了。
那个刚才还冷得像冰的周静曼,现在站在镜头前,冲门口的方向挥手,笑得像个……
像什么,他们说不出来。
反正没见过。
摄影师也愣住了,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
周静曼没理他们。
她直接往门口走。
步子越来越快。
酒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她绕过灯光,绕过摄影师,绕过那几个举着反光板的工作人员,一直走到程北江面前。
站定。
仰着头看他。
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那点笑。
“你怎么来了?”她问。
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她跟摄影师说话,就两个字,“继续”,冷得能冻死人。
现在这三个字,软得不像话。
程北江低头看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红润润的。那件酒红色的抹胸裙裹着身子,胸口露出一大片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是里面有光。
“路过。”程北江说,“来看看你。”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