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端的设备，这么厉害的材料，最后能做什么，就四个字，都有可能？”主持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蕊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做的工作首要任务是把这个设备先造出来，并且验证它在微重力环境下的极限能力，把物性数据测出来，把工艺路线打通。具体怎么用……”
丁蕊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无奈。
“那是应用科学领域的事情。我们只管把它造出来，至于能干嘛，后面的人自己开发。”
全场一片愕然，合着你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东西送上天，又加热到三千一百度，最后不知道干嘛用？
看到大家发懵的表情，方依娜在旁边又补了一刀，那叫一个犀利：
“再简单点，我们负责把炉子造出来。至于是炼丹、补天还是做圆珠笔芯，看心情。”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圆珠笔芯？”
大屏幕上立刻切出一张圆珠笔芯的放大图。
主持人看看屏幕，又看看丁蕊。
“我台本上确实有这一段，但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你们下一步准备做的验证样品，是圆珠笔芯？”
丁蕊点头。
“确切的说，是这次烧制出的样品，需要进行加工尝试。”
“我们一直在讨论要加工成什么样子。”
“最后决定做一个工业明珠。”
“工业明珠？”主持人不解地问。
“是的。”丁蕊淡定地点点头，“圆珠笔芯。确切的说是圆珠笔芯上的钨合金球珠和球体座。”
主持人沉默了。
现场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观众席爆笑。
叽叽喳喳讨论纷纷。
“啥玩意？我没听错吧？”
“好像没听错，就是圆珠笔芯。”
“原来是这么个工业明珠。”
“圆珠笔芯上的小钢珠，怎么就不是工业明珠了？”
“三十三重天搓圆珠笔珠子？”
“航天员飘在天上吭哧吭哧搓球，画面感来了。”
主持人努力保持专业。
“我想替广大观众问一句。为什么是圆珠笔芯？”
丁蕊反问：“圆珠笔芯不好吗？”
主持人：“不是不好，就是有点……突然。”
丁蕊解释：“圆珠笔芯看起来很小，但它对材料、加工精度、表面结构、耐磨性、耐腐蚀性和长期稳定性要求都很高。球珠要足够圆，球座要足够精密，墨水导流槽要稳定。”
周一立刻进入兴奋状态。
“那个钨珠，是在无重力磁体束缚下制备的，理论上可以接近极致球体。球体座上要刻五条墨水导流槽，加工精度达到十万分之一毫米。”
主持人倒吸一口气。
“十万分之一毫米？”
方依娜点头。
“比在头发丝上雕花还难。不是雕一朵小花，是在头发丝上雕一幅清明上河图那么难。”
主持人：“……”
周一继续补充：“材料要硬度足够，又要有韧性。要耐腐蚀、耐磨损，在极低温、高温、湿度剧烈变化、辐射变化环境下都不能改变性状。理论上，能连续使用一万年。”
主持人慢慢转向丁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