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身体很好理解。
本来这具身体也不是大蛇丸他自己的。早在很多年前，起码是在他找到龙地洞之前，大蛇丸就已经舍弃了他父母所生的那具肉身。
放弃“大蛇丸”的这个身份认同。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只要不停地自我洗脑，将自己洗脑成另一个人，已有的，或者凭空虚构一个全新身份，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放弃灵魂？
“这不就是自杀？”吴羽都绷不住了，头冒问号，“其实就是自杀吧？就算我看不出来，这位神仙姐姐的白眼，可不会认错你的灵魂——确实是大蛇丸本尊的灵魂，不会有假。”
若非如此，刚才玄辉夜也不会忍不住向右玄大蛇丸发问了。
右玄大蛇丸幽幽道：“是不是‘自杀’，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自’字——什么才是一个人的自我。”
吴羽多老实啊，说道：“你刚才说：‘以全新的生命形态，从咒印里获得新生’，据我所知，你改造来用的咒印，里头的仙术查克拉蕴含的，正是你本人的一点精神烙印，或许也可以称之为灵魂的碎片。”
蛇佬腔和魂器，听着就多么般配。
右玄大蛇丸淡淡道：“如果想与你的这玄分身的能力彻底切割，杜绝再被你用玄分身召唤并利用的可能，那么……‘我’不会让咒印里的仙术查克拉，再与我自身的灵魂匹配。”
“灵魂……”他暗金色的竖瞳凝视着一旁神色清冷的玄辉夜，“不过就是人脑滋生的一种极其特殊的精神能量，只要修改了DNA，那便会得到一颗基因截然不同的大脑，自然也会在这全新的大脑里，滋生出另一股别样的精神能量，异种的灵魂。”
“你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体改造的实验，只是在搞一些什么肢体抑制这种小儿科吗？”右玄大蛇丸张开双臂，面上带着一点亢奋，对吴羽说道，“克隆，细胞融合，基因片段的修改……研究查克拉，和生物科学的实验，到头来竟然殊途同归！只需用我自己的DNA稍作修改，人工培育成熟后，再让他掌握咒印……”
吴羽一怔，不禁道：“所以，你认为的‘自我’，其实是……”
“是知识。”右玄大蛇丸淡淡道，“大蛇丸这一生的记忆，穷极一生掌握的这些知识，成就了大蛇丸这个人。灵魂能量变来变去，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属于大蛇丸的知识仍然在，只要大蛇丸对真理的追求继承下去，那么那个蜕皮重生的小蛇，就是新的大蛇丸！”
吴羽心想，这番说辞，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哦对！
这不就是斑老板忽悠神威哥的那套说法嘛！
——「只要对这个忍界失望透顶，愿意继承无限月读计划，那你就是宇智波斑！」
“不过，”右玄大蛇丸沉吟，“为了彻底与‘前世’划清界限，新生的‘我’想必也会另起一个名字……”
这就不是全靠猜测就能蒙出来的了。
难不成叫巳月啊？
更何况，眼前这个大蛇丸的“前世”灵魂，显然在被吴羽强行通灵过来弄死之前，一直有在定期地修改、或者说删除记忆。
那些玄辉夜的人间道读取到的记忆的断档，肯定没有真的被抹除，而是被另一个有着新名字的大蛇丸的“来世”，做了备份保存，并吸取继承了。
连自来也那个跟蛇狂都没有发觉一点消息，大蛇丸的这来世，隐藏得可真够好的嘛……也不知道究竟藏到了忍界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吴羽寻思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蛇丸“转世”之前，从秽土转生的玖辛奈或者富岳的口中，肯定问出了有关玄分身的很多情报。起码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可以制作忍级卡，保存忍级卡，随时召唤已经被自己“得手”的人的玄分身——大蛇丸肯定能猜到，药师兜大概率在自己的卡池里。
看来从右玄兜的口中是不可能打听到任何有关此事的情报了……
“还有一个问题，”
吴羽一边在空荡荡的龙地洞里踱步，一边随口问道，“哦，应该是两个。第一，我从未用过左玄分身，为什么你被删除记忆留下的断档，大差不差都是我使用你右玄分身的时期？第二，你觉得龙地洞的这些蛇，是全家出去旅游了，还是突然死绝了？”
右玄大蛇丸抱着双臂：“我的所有咒印，只要我主动激发，就能彼此连通查克拉，同步记忆。你每次只要制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制造这分身，不论是右玄还是什么，他本身就含有与咒印同源的仙术查克拉……而这些仙术查克拉，就是眼睛，就是耳朵，就是我的一切感官。”
吴羽点点头。
果然，大蛇丸这种掌握核心科技的家伙，是防不胜防啊！
自己虽然每次制造右玄大蛇丸，都会下达命令，禁止他联系其本尊。然而自己可以命令右玄分身，却命令不了大蛇丸的本尊。
大蛇丸的右玄分身固然绝没有给他本尊传递消息，但他的本尊却可以直接借助咒印之力，远程窃取右玄大蛇丸体内仙术查克拉记录的情报。
整得跟黑客窃密似的……
吴羽摇摇头，好在自己如今已基本发育起来，玄分身的事被大蛇丸——哦不对，被“大蛇丸二世”给知道，那也没什么实际损失。
‘好像有点阿Q……’吴羽心中呵呵自嘲。
“至于龙地洞的这些蛇，”右玄大蛇丸环顾四周，“我当年并没有真正修成龙地洞的仙人模式，很多高深的仙术白蛇仙人并未传授给我。但如果让我猜测的话……”
他想起方才死前，自己想要通灵万蛇，却被断然拒绝的事，推测道：“这里的所有蛇，恐怕是以某种仙术，藏了起来。”
“跨越不同时空间的通灵之术，查克拉的消耗会增加数倍不止！”右玄大蛇丸看向若有所思的吴羽。
“用时空间忍术，不对，时空间仙术，躲起来了？”吴羽纳闷，“为什么？”
龙地洞的仙术，从无机转生那一招来看，似乎天赋加点在了对自然环境的掌控上，如果有什么压箱底的时空间仙术的话，那倒也能够理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右玄大蛇丸道。
“不会是你小子通知他们快跑的吧？”吴羽看了过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右玄大蛇丸重复了一一遍，同时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很显然，即便他生前知道此事的内情，相关的记忆，恐怕也被自己主动给斩去了。
难道留着这些记忆，被你吴羽随随便便一问就知吗？
“小气样。”吴羽哼了一声，“哥们也没说要对这一窝蛇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
右玄大蛇丸道：“恕我直言，未必是在躲你。兴许真是全族出动旅游去了……”
“说谁自恋呢？”吴羽瞪他一眼，“有这么巧的事吗？我们刚好找过来，这就全家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