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棵树上最后一片落叶落尽,我的生命大概也会走到尽头了吧...”
斯普林城外的一间高级治疗院的病房之中,坐在病床上的白发少女,侧身看着窗外的光景,如此的自言自语着。
而这,就是里塔斯第一次见到莱妮·阿卡特。
莱妮是厄尔斯高等魔法学院的上一届学员,所以比里塔斯和菲比都要年长一些。但是,大概是因为被病痛折磨的缘故,她的身形是与年龄完全不相仿的幼小。
虽然作为一名成年人,说这种“抒情”话语之时被人撞见,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事情。
不过,莱妮却并不在意。
因为,她的病症确实已经严重到,她仿佛可以听到生命在不断流逝的声音的地步。
“我倒觉得,窗外那棵树的树叶和你的命没有任何...”
“啊,啊啊啊——!久疏问候,莱妮小姐!”
听着里塔斯好像要说出不当人的话,匆忙的挡住了她的嘴的菲比,甚至都忘记了要保持外在形象。
...
...
不久之后,随着菲比将探访慰问的礼物,与瓦伦汀的信一起转交给莱妮,她也顺势的介绍起了一旁的里塔斯。
“这位是里塔斯·埃尔森学员,是我的同窗。”
“哦...就是之前你提到过的。”
莱妮的音量很低,且透露着明显的虚弱气息。而她泛白的面孔与半睁的双目,呈现着一股难以避免的忧郁、颓废气质。
而听着莱妮的话语,里塔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菲比。仿佛在无声的问“在陌生人面前提我做什么?”
“呵呵...”
菲比干笑了一下。
“似乎,是你负责饲养的‘小跟班’来着?”
“啊哈哈哈!”
没有顾虑的莱妮,说话很直。而菲比看着面色不善的里塔斯,则是连连比出着“我回去解释”的小手势。
而知道了里塔斯的名字之后,莱妮就完全对两人失去了兴趣,开始翻看起了瓦伦汀给她写的信件。
在看了一会信的内容后,一直处于很丧的状态的莱妮,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虽说,这个笑容充斥着虚幻感且一闪即逝,但是菲比和里塔斯都有些好奇,瓦伦汀到底写了什么样的内容,才能逗这种状态的女孩子开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莱妮一直在默默的读信,翻来覆去的读着一次又一次。而里塔斯,则是眉头拧紧的看着窗外,正对着这二层病房的高耸树木上,最后一枚发黄的叶片。
于是,率先受不了这个氛围的菲比猛的站起了身。
“你们不觉得...这个房间很闷吗?既然整栋建筑有调解温度的魔导具,那偶尔通下风对身体有好处喔!”
说着,菲比就去将窗户开启了半扇。
随着隔音效果奇佳的窗户被打开,外面的喧闹声很快就传入到了病房之中。
“嗯?院子里怎么有一群穿着我们学院制服的人?”
“那大概是魔球研讨会中的初等部学员。听说是前段时间的一场练习赛中出了不幸的事故,导致一名学员受伤入院。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树医生’的治疗,所以才会在这座治疗院里。还真是巧...”
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消息却很灵通的里塔斯猜测道。
“巧?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这个世间...等等,不对!那些初等部的怎么在院子里打起魔球了!”
触发了关键字的菲比想说自己的口头禅时,外面的光景让她不禁的伸长了脖子。
砰!
砰!!
虽说魔球打人不怎么疼,但是其打在其他事物上却也能发出不小的冲击。
比如...不断的砸在一棵只剩下了一枚叶子的树上。
魔球不断的冲击着高耸的树木,颤动的叶片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就是最后了...”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小混蛋在做什么!治疗院可不是打魔球的地方!!!”
在莱妮的黯然中,向着下方怒吼了一声的菲比,急匆匆的从房间中冲了出去,跑到院中和初等部的魔球选手打起了一场枯叶保卫战。
而听着窗外传来的加入了菲比声音的喧闹声,前一刻还满面黯然的莱妮,露出了一副柔和的笑容。
“菲比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你不这么认为吗?里塔斯·埃尔森学员。”
“那取决于‘有趣’是什么样的定义。”
里塔斯平静的回应道。
虽说,让里塔斯说真心话的话,他也觉得菲比是一位很特别的少女。只是,由于学员生涯中,里塔斯总共也没接触过多少人,所以严谨的他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结论是否正确。
“我的家族,和菲比的家族,都是比较特殊的家族...”
“不就是没落贵族?而且,也并没有没落多少,依旧有着广阔的领地与财富。”
面对打开话匣的莱妮,里塔斯依旧死死的盯着那只剩了一枚,所以与周遭完全格格不入,让他分外不适的枯叶,随意的回道。
“曾经执掌过一个‘国度’的贵族,没落之后的光景,和普通的没落贵族也是大有不同的。想来,普通的没落贵族,不至于从小就教导家族中的子嗣,世间万物都是权力与利益。所以,需要将所有人标上一个标签,测算其价值,然后再选择与他们的交际方式...”
莱妮轻叹了口气。
生在阿卡特家族之中,“友情”无疑是比任何贵重物品都要昂贵的奢侈品。而所谓的“爱情”则是更甚。
就连她已经时日无多,阿卡特家族也依旧想要利用她做最后一笔“生意”。所以,她的姐姐对于瓦伦汀的严防死守,从来不是顾忌着那位花花公子的声名狼藉。
而过往的时分,在一场社交晚宴上。大概是从菲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病相怜,所以莱妮才和菲比成为了好友。
然后现在,看着即使没有那些家族的利益相关,菲比依旧也找到了一名“小跟班”,莱妮也是发自真心的为她高兴着。
“很合理的做法。”
但可惜的是,现在的里塔斯似乎根本理解不了莱妮的心情以及用意。
“顺便问一下,你是因为患了什么病症而长期在治疗院中?”
“通常会问重病患者这样的问题吗?你的体贴是夹在了早餐的面包里?”
莱妮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不过,她还是调整好了心绪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是‘晶肺病’。虽然,真正晶化的并非肺部。”
“晶肺病?按照你的年龄,不太像是天生患上的。所以,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才导致的内脏的晶体化?”
“对于‘陌生人’,我只能说是无可奉告。不过,你似乎很博学的样子,居然连‘晶肺病’的事情也清楚。”
莱妮着重强调了“陌生人”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