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总是摆、摆那么大的态度,现在却、却像是个丧家犬一样逃了回来?”
不只是声音中的嘲讽,随着话语一个阴影迅速的扑上,将塞蕾丝汀瞬间四面包围,一副随时会将她吞噬到其中的姿态。
“瓦尔梅德——”
轻柔且充斥着慈爱的成熟女性的声音,叫停了打算袭击塞蕾丝汀的怪物,
“要善待自己的血亲喔。”
像是在提醒一名幼小的孩童一般,成熟女性的声音谆谆教导着。
“是、是...妈妈——”
面对受伤的塞蕾丝汀,只是表现出一种凶恶的被称为瓦尔梅德的怪物,对于成熟女性的声音却展现出了一种无比的顺从甚至陶醉。
勉强抬起目光,倒地的塞蕾丝汀看到了一名身着着雍容华贵的宫廷礼服的贵妇。
除了眼角之类的地方,多少有些无法遮掩的皱纹之外,这名贵妇整体看起来年轻且美丽。
游荡者...
梅芙狄亚王妃...
塞蕾丝汀不知道哪个称呼更适合这个女人,但她正是这数个月...不,数十年里一直笼罩在神圣利贝拉王国王都的巨大阴影。
正如她之前对着里塔斯和艾琳两人嘶吼的一般,学院交流会的那场原初降临仪式后,她的内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而正是抓住了她的内心空隙,梅芙狄亚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最初,只是一些充满诱惑性的恶魔低语。
但逐渐,瓦尔梅德、暗裔以及更多的可疑之人环绕在了塞蕾丝汀的身边,以她为“中心”形成了这数个月的“第三王女阵营”。
虽然,现在的瓦尔梅德看起来脑子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但往日里力量充盈且具备余裕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拥有些智能的。甚至,在第三王女阵营里,他的身份定位还是军师定位的“智囊”。
而同样如之前她对着艾琳与里塔斯的那番咆哮。
无论是否遭到了游荡者的控制,她都是主动拥抱了侵袭向自身的黑暗。
通过各种旁门左道的力量,掌控、胁迫王都里的王宫大臣,向着位于地脉节点上方的贵族家族里投放“恶魔化”的种子,同时还在王都的地下进行着大量的杀戮。
数个月来,塞蕾丝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游荡者完成王都里的这场最终仪式。
“看样子,艾德琳娜殿下也未能阻止那位教授向这里靠近...真是不可思议,他看起来总是那般勉强且没有余裕,但偏偏任何人都无法阻拦他完成想要做的事情。”
像是戏剧中的演员一般,用格外做作的腔调,游荡者感慨道。同时,她像是又感受到了幻痛一般,用手轻轻捂了下戴着眼罩的那一边眼眶。
里塔斯...柯特莉涅...薇因...
只要想起或者提及“童话世界”事件的几个当事人,游荡者的旧伤仿佛就会难以避免的复发。
“但这一次,他已经来不及了...”
有那么一刻,游荡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但很快她就又掩饰了过去。
由于塞蕾丝汀并没有倒在仪式魔阵的范围里,所以游荡者只是扫了她一眼,说了句“非常感谢你的奋战”这类不关痛痒的话后,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仪式本身。
此刻,呈现紫色光芒,凝聚了原初魔女的力量的立方体,已然在所有人仿佛都触手可及的位置,散发着阵阵不祥的气息。
而塞蕾丝汀大致扫了一眼仪式场,发现比起行动开始时,这里的人数着实少了许多。只有游荡者,瓦尔梅德,在王座上昏迷的格雷洛亲王,黑卡蒂以及同样处在昏迷状态“金牌销售员”。
曾经,这里是那么的人声鼎沸,特别是柴斯菲尔德家族为主的叛乱军,彻底攻陷了王城之后...
不过,想必那些叛乱军以及由“蚁穴”和“暗裔”精心挑选出的那些精英成员,此刻全部成为了瓦尔梅德补充体力的“食粮”。
不知为何会称呼游荡者为“妈妈”,并且被游荡者称为有“王室血统”的瓦尔梅德·维恩特里亚柴斯菲尔德...
他无疑是怪物中的怪物。
若不是他目前还处于一种类似于“新生儿”的状态,塞蕾丝汀认为比起“毁灭世界的组织”,他才是更有可能吞掉整座大陆的那场天灾。
一切妥当就绪。
游荡者没有节外生枝的理由,并且也为了让莫名忐忑的内心彻底平静。
于是,她正式启动了仪式魔阵。
由过去的四贤人之一“通彻者”奥米纳斯设计、制造。
数十年间里,由里格尔·柴斯菲尔德,“毁灭世界的组织”等等的助力,不断的加固、完善。
借用“方舟”等诸多足以影响世间流转的道具。
并献祭了近乎整座王都之后。
在“秩序守护者”不再注视世间的空窗期,游荡者梅芙狄亚开始了令原初魔女降临。
“母、母后?”
仪式魔阵开始散发后,陡然涌起的漆黑飓风里,之前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格雷洛亲王徐徐睁开了眼睛。
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将遭遇什么,只是面对眼前的异样光景,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血红的天空,在近侧发光旋转的紫色立方体,夹杂着漆黑电光的飓风,还有...无处不在的鲜血以及黑泥状的怪物。
即使现在有人和格雷洛说他身处地狱,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乖孩子...”
带着极具诱惑性的微笑,游荡者将右手的食指点在格雷洛的眉心。
最初,看着游荡者的面容,格雷洛迷离的眼神与涨红的面容还显现着一种被彻底俘获的沉醉。
但下一刻,他仿佛要将体内的所有内脏都通过喉咙喊出来的凄厉惨叫,便在仪式场地中回荡了起来。
甚至盖过的风雷之声。
“啊...啊——!”
让听到之人都能感到心悸的无比惨烈的叫声里,鲜血从格雷洛的额间流下,触碰地面的魔阵之后就像是在遭到强力的吸附一样,源源不断的被吸收并融入魔阵本身,为其色彩增添一抹猩红。
“这一切...都是为了前所未有的伟业——你的事迹注定会被世间所铭记,亲爱的...”
仿佛从格雷洛的痛苦中,同样感受到了一种伤痛的游荡者,空闲的手轻按着胸口,以悲天悯人的语气如此的说着。
而她的姿态即便虚伪到了这样的地步,魔阵外侧的瓦尔梅德,脸上居然还是流露出了一种针对于格雷洛的嫉妒。
逐渐,在王座之上的格雷洛没有了声息。
随着这位不知是否是神圣利贝拉王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国王彻底沉寂。
仪式魔阵中心的游荡者,丢出了两个瓶子状的事物。
在透明的小瓶子撞击地面彻底破碎之后,从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两名年轻的女性,她们都拥有着金发,拥有着相似的面貌,也同样的憔悴与虚弱。
也正是此刻,看着两名女性之中,状态要相对好一些,并没有骨瘦如柴到仿佛透过皮肤能看到骨架的那一名...
塞蕾丝汀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然后前一刻还垂死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冲进了仪式魔阵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