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丝汀的思绪很跳脱。直到,她看到了父亲通红的面上,那酒水也无法麻痹的无比伤心的神情。
听了简单的解释之后,塞蕾丝汀才明白,为了可以让她更好的作为第三王女的替身。她的痕迹会被逐步的抹除,而塞蕾丝汀·维恩特里亚,会被官方的登记成因疾病突然离世。
面对这样的“既定事实”,塞蕾丝汀沉默了很久,恍惚了很久,也出神了很久。
“那以后...我该叫什么?”
从呆滞中恢复过来后,这是塞蕾丝汀的第一个问题。大概,也是最无所谓的一个问题。
“你可以和王女殿下商量...”
塞蕾丝汀的父亲垂着头说道。
“那...大概会是‘艾德琳娜’吧。安殿下不太喜欢这部分的名字,也从来不会去用,所以正好可以给我...”
挠着头,已经“死掉”的塞蕾丝汀,真的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些什么。
而她的父亲叹了口气后,说出了那句。
“如果我当初可以更勇敢一些...那...唉,如果,你能是真正的王女就好了...”
心乱如麻的塞蕾丝汀,其实不想听她父亲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不觉得,自己那窝囊无比的父亲,把握住了那次所谓的机会,就真的能成为国王。
不过既然,很有可能是最后了...那她还是听下去吧。
...
...
塞蕾丝汀·维恩特里亚的“死亡”,对于塞蕾丝汀本人而言,最大的影响其实的并不是她能不能呆在家里这种事情。
而是她以后也不能在“银翼流”中,继续修行剑术了。
最后一次的训练课上,塞蕾丝汀总觉得自己的老师格力乔利突然变弱了很多。
那剑是那么轻,也那么慢。
所以...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战胜了自己的老师。
由于塞蕾丝汀下手多少有点没轻没重,所以被木剑刺中了心口这种要害位置的格力乔利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然后,久久没有站起,只是仰望着天空叹气了起。
虽然话语不太相同。
但,基本是同样的意思。
你如果是真正的王女就好了——
相近的话语,塞蕾丝汀却听出了与父亲那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格力乔利是那么的遗憾,甚至懊恼。
同时大概也在惆怅,到底要该和银翼流中的其他人,那些格外疼爱塞蕾丝汀这位小学妹的弟子们,去解释如此无可奈何的事情。
本就已经老态龙钟的格力乔利,那一刻又像是在肉眼可见的衰老着。
不过...塞蕾丝汀觉得她的老师,肯定会没事的。
虽然格力乔利总是说她的天赋,是自己见过的历史之最。但...这老头对每一任“关门弟子”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想必老人家很快就又能找到新的...更加“最”具天赋的...关门弟子。
...
...
重新回到熟悉的王城以及宫殿之后。
塞蕾丝汀虽然表面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却有种难以避免的,失去了魂魄的感觉。
...好像,不只是感觉?
毕竟,过去的她是真的“死”掉了。
所幸,在一切都会变化的这个世界里,只有她生下来就注定要侍奉的人...是一成不变的。
那一天,面对总是一张苦闷脸的安,塞蕾丝汀问了这样的问题。
“王女殿下,为什么看起来,总是那么不开心?”
而王女殿下的回答,是她想家,想真正的家,想见母亲,想去有母亲在的地方。
那里是哪里?
王女殿下说不清。
那要怎么去?
王女殿下不知道。
不过...塞蕾丝汀还是决定完成王女殿下的愿望。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败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更知道以她们的水平,大概率是会暴露的。
但,她显然已经是一种自己怎样都好的心态了。
所以,她便积极且相当真格的和安筹划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逃家计划。
然后...不出意外的暴露了。
...
被抓起来挂在柱子上鞭打的时候,塞蕾丝汀真的是感受到了发自真心的恐惧。
她小看了痛苦会多么消磨人的意志,也没有领会到真正的死亡,会带给人怎么样的恐怖。
她无法指望怕事的父亲和远走的母亲可以救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的老师获知这件事,大概也无法改变结果。
所以...她可能没救了。
而就在塞蕾丝汀近乎绝望之际,她被释放了。
稚嫩的“王女殿下”,平日里连话都不怎么愿意说,更发自真心的畏惧、讨厌自己的父亲也便是维恩特里亚王的安,倾尽了幼小的她能做的一切事情,乞求、哀求着有可能帮到她的所有人,救下了仅仅只是和她做了一场“恶作剧”的塞蕾丝汀。
获救后虚弱无比的塞蕾丝汀,又一次躺在洁白的病床之上。
这一次的遭遇,给塞蕾丝汀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同时,让她即使不情愿,也理解了自己和安之间的身份差距。
虽然,这确实有些脱离了恶作剧的范畴。但与她一起做了这件事的安,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且她的死活完全就在安的一念之间。
真正的王女,以及区区的一介替身近卫...那可真是天与地等级的差距。
又以最为糟糕的方式得到了成长,也认清了无比残酷的事实的塞蕾丝汀,开始忠实的履行起了以自己的身份该履行的职责。
她对于安的称呼,也从大多时的直呼其名,以及时而带有调侃意味的“王女殿下”,完全的转变为了“艾德琳娜殿下”。
而像“既然殿下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如交给我来使用?”这样的话语,更是撕裂塞蕾丝汀的嘴,她也不敢问。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安扭扭捏捏的拿着一本画册,找到了完全近卫化的塞蕾丝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