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时节的正午时分。
兜兜转转一圈之后,里塔斯和浴女神又回到了厄尔斯学院内部的治疗所。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让你改变原定计划,带你去酒吧里鬼混什么的...说起来,那段时间好像有切片保存下来。」
“为什么会有切片...”
时至今日,里塔斯也依旧不清楚白色圆盘截取切片的逻辑。
不过对于其他的部分...他基本已经推测出白色圆盘存在的真正意义了。
「诶诶诶诶!?这个切片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是在那种猛男...」
“这个梗已经过时了,浴女神。”
「哈?那算了...不过你和瓦伦汀的感情还真的挺不错诶。这你说起自己的朋友时,居然不会把他的名字加进去。」
“瓦伦汀...”
里塔斯轻叹了口气,
“他就像是那种,长在身上有些烦人,却也不太好直接切除的良性肿瘤...”
「连人都不是吗!」
一边腹诽着里塔斯的嘴毒,浴女神倒也似乎能理解里塔斯对于瓦伦汀的复杂感官。
说不定,她的妹妹,也是这么看待她的...
...
...
进入治疗所,里塔斯在二层依次从米利安姆、梅尔茜、塞西莉亚的病房前走过,最终停在了莉兹的病房前。
「啧...现在这治疗所里住的怎么都是些熟人...」
“...”
不由得也在心中咂了下舌的里塔斯,推门走了进去。
外伤方面的话,几名学员中受伤最重的人是米利安姆。不过,米利安姆反而是几人中唯一在苏醒状态的。
梅尔茜和塞西莉亚,是因为她们的内心之中有着原初魔女的火种,所以才在沉眠状态。
而莉兹为什么没有苏醒,里塔斯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这座治疗所中的树医生,光论医术或许在整座大陆上都是名列前茅。但人体这种事物本身就很奇妙,有许许多多至今也未探明之处。更何况,卷入了逆理之塔事件的人们,出现问题的地方可能还不只身体。
里塔斯只能寄希望于,约翰又或者说石语者等人,没有对莉兹的身躯做什么手脚。
「小里,要不让我试试?把白色圆盘放莉兹亲的面前晃一晃。已知我百分之百能目睹别人醒来的瞬间!所以,这么做或许能反向促进对方的苏醒?」
“...浴女神,这种偏向玄学的事情,平时说一说当个趣谈也就是了。如果真的将其当成自己的能力,我可要怀疑你的知性了。”
「少啰嗦!照做就是了,你怀疑我还怀疑的少了?」
在浴女神的要求下,里塔斯叹着气,开始拿着白色圆盘在沉睡的莉兹面前不断的摇晃了起来。
越晃越觉得自己这动作傻乎乎的里塔斯,不禁的回顾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子的。
以前的他,多少应该有些偶像包袱又或者说教授包袱来着...
而就在里塔斯长吁短叹之际,忽然间一直只是闭着眼发出微弱鼻息的莉兹,眼皮竟然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呜...”
随着一声满是不适的低吟声,莉兹开始了缓缓的苏醒。
...
...
莉兹·安普尔,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噩梦,一个漫长无比的噩梦。
在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她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之中。她的父亲是安普尔家族的长男,已然预定要继承安普尔子爵的爵位。母亲,也是与安普尔家族世代交好的贵族出身的大小姐。
她的父母都很温柔有耐心。并且,深受领地中属民们的爱戴,在贵族的社交圈也是风评极佳,无论走到哪里仿佛都是人们的中心。
有这样的父母,连带着她从小也是饱受着身边之人的喜爱、祝福,犹如整座安普尔领的珍宝。
可就是这样的幸福人生,在她六岁那年便戛然而止。
那是一场惨烈的事故。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场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她们一家一如既往的外出探访亲属之际,突然的惊呼声、突然的惨叫声以及突如其来的一片空白之后。
等她再有记忆时,她已然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她们所在的那辆马车摔下了悬崖,车夫、管家、女仆以及她的父母全部丧生,只有她自己活了下来。
她还记得被马车的残骸压住身体时,她感受到的那彻骨的疼痛。而当时还只是因为这样的痛苦而哭泣的她,等到之后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之后才意识到。真正的痛苦袭来时,她其实是哭不出来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
之后的记忆很模糊,想必当时莉兹的精神状态也很差。
总之,等到记忆再度清晰时,莉兹已然被她的叔叔兰多夫·安普尔所收养。并且,因为兰多夫·安普尔代替他已故的兄长继承了爵位,所以她依旧是安普尔领的大小姐。
但这样的事情,显然算不上什么万幸。
自从那场悲剧之后,她不但患上了失语症。并且,只要走出自己的房间,就会恐慌到直接倒下。
只有在密闭的感觉中,她才能感觉到安心。就仿佛,她依旧在当初的那辆马车之中,而她身边的人也始终没有离开。
而莉兹也已然想不太起,她的这些症状好转是因为怎样的契机了。
或许,心理因素造成的疾病本身就是这样。或许,一生都无法治愈,又或许不知不觉间,毫无征兆的就开始了好转。
但硬是要找一个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她那唯一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