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里塔斯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如梦境般的光景。
或许是因为梦中那些荒诞无比的光景,里塔斯也依旧能清晰的记住。所以,出于一种大脑的自动保护般的机制,里塔斯是很少会做梦的。而一想到,这为数不多的做梦次数,其中还有一次是用在了去年开学时,米利安姆在教室里开托儿所的光景,里塔斯就未免有些唏嘘。
他还记得开始恍惚之前,他被索拉的弹射手臂,远远推飞的光景。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被索拉身体的自爆大幅度波及。而且,又因为是突发事件,导致他自身的防护也不算特别到位。
所以,就算性命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伤势方面应该也是不轻。
再加上,他昏迷的位置,位于沃鲁卡斯镇周边这可疑且危险的区域...只能说,情况堪忧。
虽然,里塔斯自己是很希望他能很快醒来。但显然,他能在梦境之中保持一定的清醒,就已然是极限了。
灰暗的世界之中,里塔斯忽然感受到,仿佛有人在戳他的面颊。
实际上,并没有事物直接的触碰到他,更像是埋藏在记忆里的触感被唤醒了一般。毕竟,以他平日的严肃程度以及熬夜冠军的身份,很少有人会这么做或有机会这么做。
将目光转移过去,里塔斯看见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菲比·奥西恩。
不过,并不是十年之后,身穿着成熟的服饰已然是厄尔斯学院正式讲师的菲比。而是穿着学院时期,穿着学生制服的菲比。
仿佛同样回到了学生时期的里塔斯,之前似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而在菲比的举动之下他才徐徐苏醒。
「我只是怕你着凉,替你盖上件衣服而已。就算你的头脑再怎么出色,该感冒的时候,还是会感冒的吧?」
梦境之中的菲比,如此的说着。
而学生时期的里塔斯则像是回应了一些什么,不过现今的里塔斯却听不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如同菲比的话语他还记得很清楚,但偏偏自己的话语,他却完全想不起了。
不过即使想不起,大致还是能猜到的。
比如他会说,给人盖衣服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吵醒别人。还会说,戳别人的脸,不在盖衣服的范畴之内...
虽然由他自己来评价,或许怪怪的。但他...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学生时期,尤其如此。
「嗯...大概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的那位弟弟吧?同样喜欢给人添麻烦,同样不好相处,同样自大,同样讨人厌...却也同样是位天才。」
也不知道学生时期的里塔斯又说了些什么,话题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再怎么说,用来和你比较,也太难为他了...不过,说不定也可以。毕竟,定然无法实现的事情,总是会令人充斥遐想。」
话题依旧在继续,菲比温和的神情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多少露出了一些阴霾。
不知是因为提到了她弟弟的事情,还是单纯因为学生里塔斯太难沟通。
而又是几句话语的交换之后,菲比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已经死掉了。因为一场诸多偶然堆叠的不幸事故...」
菲比神色黯然的说道。
房间之中,似乎变得寂静了片刻。然后,像是意识到是自己不小心将气氛弄得糟糕了一般,菲比的面上重新挂上温柔的微笑,再度开口,
「不过,我不是经常在说,‘这个世间不存在偶然,只有伪装成巧合的必然’吗?所以,或许是我嫉妒弟弟的才华,才故意将他推进了池塘里的喔。也就是说,你也务必要小心呢,里塔斯。对我放松警惕的话,说不定哪天我就会从你的背后,让你也遭遇‘偶然’。」
梦境之中,里塔斯看不清菲比的眼眸。所以,分辨不出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事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着学生时期里塔斯房间的光景消散,里塔斯的脑中满是困惑。
从房间的陈设来看,那应该是他来到厄尔斯学院的第一学期。也就是说,还没有转入高等部,和菲比成为同窗。
那为什么,他会已经认识菲比。而且,两人还已然是可以交谈一些相当有“重量”的话题的关系。
...
不,既然是梦境,去想合理性大概也是没有意义的。
不如说,如果梦境算是一种潜意识的映射,那在他心目之中菲比究竟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
他们之间的这关系,到底是算好还是差...
而且,特意虚构一个菲比的弟弟,又擅自的让对方死掉什么的...他真想和自己的潜意识好好谈一谈。
思绪间,里塔斯的梦境又发生了变化。
同样是学生时期,这次的时间来到了夜晚。
而在一间宿舍宅邸的屋顶之上,依旧是同时期的里塔斯,正在和他的室友一起躺在屋顶的地面上,仰望着星空。
约翰...
看着同样年少的约翰,里塔斯的内心情绪格外的复杂。
「这片天空,大概率是虚假的?你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交谈的过程之中,约翰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惊讶。
总体而言,约翰也是一种格外沉稳的性格。所以,他的讶异表现得很是明显的光景,并不多见。
「多看、多记、多记录就能找出规律什么的...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吧?果然,你很超常呢...有时,我还真希望,你是‘这个世界的错误汇聚而成’的那种存在。」
看着梦境的里塔斯,依旧听不到学生时期的自己做出的回应。不过,能感受到他大概表达了不满。回问了一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之类的话语。
「呵呵呵...只是我随口说说而已,不用太在意。倒是你这项发现,有和我们的那位老师分享过吗?」
学生时期的里塔斯摇了摇头,又说了些什么。
「啧...你对老师的偏见还真是大呢。虽说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或许有些看不出来,但老师大概是很重视你的。不然,也不会只因为‘想看看能和爱徒友好相处的家伙长着一张什么脸’这样失礼的理由,就把我也选为弟子...」
约翰略带自嘲的说着。
而学生时期的里塔斯,或许是安慰了约翰几句,又或许只是继续的黑着那位树魔女。
「你的发现可能是对的...我们头顶的这片天空,确实是虚假的。不过,从差不多一年前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