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人在将死的时候,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而且,在家主当初并没有选择报复,只是将大老爷软禁起来的基点起,大老爷大概就已经盯上了家主内心之中的这份善良。”
“善良...”
虽说,罗兰特剑下的无数亡魂或许会嗤之以鼻。但是,里塔斯也认可着,罗兰特内心之中始终存续着的那份善念。
又或者说,如果并非是罗兰特的善良,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内里早就充斥着扭曲的埃尔森家族,被直接揭开伤疤之前,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可能,也是由于罗兰特这位,与过往的“埃尔森”格格不入的家主。
“当然,家主可不会因为大老爷的一句遗言,就愿意将家主的位置,让给弗洛伊德少爷...不知道里塔斯少爷还记不记得,构筑出埃尔森家族的两大因素?”
“是‘血脉’以及‘强大’?”
“是的...而我虽然不是很想揣摩家主的内心。但想必,他已然受够了‘血脉’这项事物。所以,这些年来,埃尔森家族之中潜移默化的出现着种种变化。家主,或许想要解开‘血脉’这道已然是附加在埃尔森家族头上的枷锁。”
听着迪诺的话语,里塔斯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只是明面上,埃尔森家族之中就有不少变化。比如,收养无依无靠的孤儿的行为,在家族之中盛行。甚至有些被收养的成员,已然是家族主脉里的重要成员。再比如,虽然埃尔森家族之中,女性或者能力平庸的家主并不少见,但是罗兰特早早就做出了夏洛洛不会接任家主的声明。
表面上都有着许多明显的征兆,那暗中罗兰特想必也是做了不少举措。
在前任家主逝世后,罗兰特遭到袭击、刺杀也仍然是家常便饭般的事情。而其中,或多或少会有罗兰特在动摇“家族”的原因。
“而既然‘血脉’的部分,在被逐渐淡化。那么,现今埃尔森家族的基准,便是‘强大’。也便是,明确的武力。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可以算数,但家主也不只一次的说过。只要有人可以用剑击败他,不只是‘剑圣’的名号,就连家主的位置也可以一并奉上。”
迪诺说着,不禁的乐了出来。
而里塔斯则是,忍不住扶了下额。
怎么感觉让罗兰特治理了几十年家族后,家族的文明水平还倒退回强者为尊的部落时代了。
“这样的前景下,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家主主动展示向家族中所有人的存在,便是弗洛伊德少爷。年轻、有能力且强大,同时...‘血脉’也更加纯正的‘埃尔森’。家主不仅默许了弗洛伊德少爷扩张自己的影响力,甚至还主动的进行了一些交接般的举动。当时,谁都认为弗洛伊德少爷,即将成为埃尔森家族的新一任家主。”
“那为什么,弗洛伊德当时又离开了西境?”
里塔斯不解的问道。
不要说是家族中的其他人,当时就连他也认为,弗洛伊德马上就会上任而罗兰特则是会退休,回到宅邸里专门经营十字厅、教授门生。
“这...还请恕我所知有限。我也不清楚具体。只知道当时家主与弗洛伊德少爷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
看着都说到这份上,还在那里“所知有限”的迪诺,里塔斯不禁有些无语。
不过,既然迪诺都不知道,那说明知道理由的,可能就只有罗兰特和弗洛伊德两名当事人。
“现在,不知道里塔斯少爷是否大致的想通了西境现在的状况?”
叙述暂止后,迪诺如此的问道。
而虽然信息有些混乱,又或者说有点抽象,但里塔斯还是快速的将其整理了起来。
“也就是说,曾经已然被广泛认可,甚至被罗兰特钦定的新一任家主继承者,时隔多年回到了西境...他在血统、能力方面都毋庸置疑。而且...在遵循罗兰特为埃尔森所制订的,只追寻‘强大’的规则。所以,即便这是一场叛乱,但西境中的其他人都只会将其视为一场‘交接’,于是拿出了观望的态度。那么...罗兰特暂时并没有遭遇处置的理由是...”
“是因为,弗洛伊德少爷将展开一场与家主的公开决斗。在距今八天时间之后。”
...
...
与里塔斯的交谈结束之后,迪诺便又恢复了管家的身份,开始为少爷沏茶倒水。
而按着眉心的里塔斯,则是对于西境中的现状,头疼不已。
只有理解了埃尔森家族数代...不,一直以来所酝酿着的扭曲,才能理解西境之中现今诡异的“风平浪静”。
即使弗洛伊德身上有着种种头衔以及因素,正常情况下,他掀起叛乱时其他家族势力也不可能只是放置不顾。
但正因为,这些事情发生在异常的家族里。所以,让人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现状,就呈现在了眼前。
已然占据绝对优势的弗洛伊德,还打算与“剑圣”决斗的事情,看起来虽然儿戏。但是,如果能通过这种儿戏,来短时间内掌控西境全域。那不要说是儿戏,就算是猴戏,弗洛伊德想必也会心甘情愿的进行演出。
而能将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由给一场决斗。也证明着,无论被捧得多高,埃尔森家族终归也只是一个“家族”。
“埃尔森家族...实在是太过于膨胀了...”
里塔斯两层意思的感慨着。
一层是字面上的“膨胀”。
从只有数人的家庭,到拥有几座宅邸的家族...再到掌控整个西境的“西境之王”。埃尔森家族,早已不是什么家族的规模。
但是,仿佛所有人都没有发觉这件事。依旧只是以家族的方式,来应对着内部出现的种种问题。
而另一层,则是埃尔森家族行事风格的“膨胀”。
越是临近现代,埃尔森家族的更替交接就越是弄出着政变、战争的味道。并且,每一任家主都在为家族制订着,超脱于情理与法理之上的“规则”。
“嚯嚯嚯...少爷说的太难的事情,我这腐朽的脑子已经听不太懂了...而老了之后,人就会讨厌变化。我或许,也活不了多少年的时间了。我只想在余生之中,依旧侍奉于我所献予忠诚的那位家主。”
已然为里塔斯满上了红茶的迪诺,目光中闪过一丝与所说话语完全不符的精光,
“所以...能否让我转变一下对里塔斯少爷的称呼?比如说...‘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