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琴酒一连串杀气腾腾的质问,安室透反倒放松了一些。
琴酒能找他问这么多问题,说明还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如果琴酒认定他背叛了组织,按照这家伙的行事风格,根本不会废话,早就一枪崩了他的脑袋或者打断一条腿开始拷问了。
这么看,琴酒应该是刚回到霓虹,还没完全进入状态,而且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为的就是了解直升机爆炸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就简单了。
安室透有很多办法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这些事本来就不属于他的日常管辖范畴,组织的分工是很明确的。
琴酒属于外勤行动部,负责帮组织铲除威胁者,以及对内部疑似背叛人员的审查与处决工作。
琴酒之下,还有伏特加、基安蒂、科恩、基尔等行动队成员。
如今伏特加重伤初愈,基安蒂已死,科恩被调往海外,基尔处于潜伏状态。
这些人都不归安室透联系。
安室透主要负责的是应对FBI、CIA等情报部门在霓虹的行动,属于情报支援工作。
他对组织二把手朗姆以及BOSS派来接替琴酒的贝尔摩德负责。
贝尔摩德并没有对琴酒遇袭这件事过多在意,而是命令研究所转移、各地的外围成员潜伏待命。
安室透自然可以把这件事都推到贝尔摩德头上。
毕竟她可没要求安室透继续追查,他一个人就算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也不好太明显地展开调查。
在所有人看来,针对琴酒他们的那场行动绝非偶然,也不是单单一两个人就能搞出来的。外勤行动部的正式成员几乎团灭!
这必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而且敌人也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组织。
安室透一个人去调查,岂不是跟找死没区别?
更何况他当时被怪盗基德看到了脸,就更需要以保护自己为前提了。
短短几秒内,安室透就想好了说辞。
他抿了口咖啡,表情镇定自若。
“抱歉,琴酒,看到你变成这样我很遗憾。但这件事是由贝尔摩德接管的。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接到的命令是隐藏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你们应该也清楚,能策划出这次行动的组织一定不简单。他们还在同一时间劫走了雪莉,组织在霓虹的行动力量受到重创,没法立刻重启调查也是无奈的选择。”
安室透将自己归入琴酒的阵营,潜意识里也在拉近关系——瞧吧,当时咱们是一起行动的,我也被人看到了,现在我没有直接逃离霓虹,坚持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然而,琴酒冰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满是凶狠和不耐烦:“如果你波本什么都追查不到,那就证明你是个废物。组织不需要废物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森。
“况且你已经暴露了,说不定基德那伙人会盯着你。倒不如先把你除掉。”
听到这话,伏特加再次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安室透的脑袋。
面无表情,手指搭在扳机上,只等大哥一声令下,就了结了波本。
安室透表情一僵。
该死,琴酒和伏特加明显是太着急找人复仇,已经完全疯了,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事到如今,透露一些具体消息出来暂时保护自己,才符合安室透的利益。
但是,他能把高远扯出来吗?
高远看似跟这件事毫无关联,也跟组织毫无联系。安室透不确定琴酒会不会相信他。况且,如果高远知道了自己被他出卖,会怎么办?
那家伙身边可是有恶魔的,还逼着他签了契约,不许透露高远的任何身份与存在。
安室透不敢去赌。
只要他今天能蒙混过去,把这件事告诉高远,琴酒和伏特加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包的!
但如果自己现在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琴酒估计会立刻把他干掉。那他得拿出点什么,才能让琴酒不怀疑他,并且放过他?
“我发现了佛波勒的人出现在东京。”眼看琴酒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安室透想也没想就说道,“黑麦威士忌那个家伙也出现了。说不定是他们干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锅都推到佛波勒头上了。
况且安室透跟赤井秀一有仇——他亲眼目睹自己警校的好友、同样卧底在组织的诸伏景光,被赤井秀一那个混蛋开枪杀死。
安室透永远忘不了赤井秀一说的那句“面对叛徒,就必须用制裁来回敬”。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把这句话回敬在赤井秀一身上。
所以这会祸水东引,安室透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反正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也不在乎多一笔糊涂账。
察觉到安室透提到黑麦威士忌时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浓浓杀意,琴酒眯起了眼睛。
养病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组织策划了这场针对他的袭击,得出的结论也不外乎那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
另外,琴酒还怀疑,除了已经背叛的宫野明美和雪莉,组织内部还有卧底。
波本也没有逃过他的怀疑。
不过现在看安室透表现出对赤井秀一的愤恨与杀意,琴酒对他的怀疑倒是稍稍减少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见琴酒沉默,安室透又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们,如果不能解决掉FBI的人,我也会有很大麻烦。”
他瞥了一眼伏特加手中那还没放下的枪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伏特加,你能不能稍微小心点?我害怕走火。”
琴酒这才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伏特加冷笑着放下枪口。
安室透长出一口气,感觉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滑下来了。
“我有可靠的消息表明,那件事刚发生没多久,FBI的搜查官就到了霓虹。”
琴酒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安室透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安室透努力维持着镇定,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终于,琴酒缓缓开口:“说说贝尔摩德,她都干了些什么?”
琴酒声音依然沙哑干涩,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减退了一些。
安室透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就要找机会给高远传递琴酒还活着,并且已经回到了东京这件事。
安室透随口说道:“我跟贝尔摩德的联系并不算多,只是听说她最近也在调查FBI搜查官前来东京的事...”
“哦?”琴酒歪着头,盯着安室透突然问道:“那明智高远又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