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走出办公室时。
刚好碰见端着茶托走过来的令井先生。
令井看到高远出来,又看到后面同事使的眼色,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明智先生,你们谈完了?茶还没...”
“没什么好谈的。”高远摇摇头说道。
一旁裹着头巾的员工凑到令井耳边,小声快速地说了几句。
令井听完,表情一怔。
看向高远的目光有些复杂,压低声音说道:“原来如此...抱歉,租金的话,恐怕您暂时是要不到了。”
高远一挑眉,“哦?什么意思?”
旁边留着络腮胡子的员工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出岛社长他...是个挺吝啬的人。”
“平时就连我们去洗手间,他都要求我们节约用水,说是要控制公司开支呢。”
令井连忙拉了拉同事,示意他别多说,然后对高远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很同情明美小姐的处境,不过,如果她不通过法律途径,恐怕是没办法要到钱了。”
看来,那个表面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出岛小老头,在他手下的三名员工眼里,形象并不怎么样。
所以他们才会在外人面前,忍不住吐槽几句。
这时,参观完楼上的小哀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小哀的表情有些恍惚。
“走吧。”高远淡淡地对两人说道。
小哀回过神来,看到高远已经走到门口,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走了?”
事情谈完了?租金要到了?
“哼,”高远冷笑一声,意有所指,“有些人好言相劝是没用的。”
“不过死神会替我教训他。”
三名员工表情各异...
小哀沉默了。
看来高远谈得非常不愉快。
“对了。”
就在高远牵着小哀的手踏出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令井的声音。
高远回过头看起。
“还有事?”
令井犹豫了一下,挠了挠他那地中海的脑袋,脸上露出些许关切和不好意思。
“那个,我想问问宫野明美小姐,她最近还好吗?”
高远看了眼宫野明美,点点头:“她挺好的。”
令井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明美小姐大概半年前来过一趟,不过好像很匆忙,只是借用了一下厕所就走了。”
“临走时,她说大概一周后会再过来一趟,但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她。”
令井顿了顿,有些感慨。
“既然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请代我向她问好。”
高远仔细看了他一眼。
这个看起来有点憨厚,发型有点搞笑的地中海大叔,倒像是个念旧情的好人。
“那我就先走了。”
高远摆摆手,不再多言,牵着小哀离开。
……
房间内。
出岛社长的怒火还没平息。
“岂有此理!那个小侦探,年纪轻轻,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居然敢威胁我?”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气得胡子都在抖。
“好了社长,您消消气...”那个瘦高员工试图安抚。
“不过,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什么万一?”出岛社长皱起眉头。
“万一真是宫野明美小姐自己不好意思来,所以才委托这位有名气的侦探帮忙出面要房租呢?”瘦高员工说道。
“况且,我看电视上,这位明智侦探好像挺有本事的,不像是骗子。”
出岛社长的脚步猛地停住。
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沉默不语,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却捏得紧紧的,指节有些发白。
“真是麻烦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出岛他已经在这里免费办公居住了快三十年了。
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产业。
现在突然冒出个人来要租金,还是几十年的租金...
那得是多少钱!
三十年租金,累积起来。
数额恐怕比这栋房子本身现在的价值都要高了吧!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给的!
一毛钱都不会给...
不过...那个侦探看起来不是善茬,而且似乎真的认识宫野家的人。
看来,也得开始想想办法了。
是不是得开始物色新的地方,准备搬走了?
一旁络腮胡员工也小声说。
“我还听说,这位明智侦探是一位通灵的阴阳师呢。”
“他也被称为厄运侦探,因为每次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不幸!”
瘦高员工也连连点头,“我也听说过这种传言,社长你得罪了这样的人,会不会...”
“行了!”
出岛社长一打哆嗦,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也打断了员工的议论。
“你们都做好自己的工作!”
“不要管那么多闲事,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看到社长这种态度,三名员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心里各自嘀咕,社长真是太吝啬了。
宫野厚司怎么也是社长多年好友,又借给他自己的房子。
就算给租金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们又不好说什么。
也只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出岛社长眉头紧锁,“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令井!你去看看又是谁!”
从回来就一直陷入沉默的令井点头,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还是高远。
“明,明智侦探?”
令井意外道,“您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高远没多解释,只是丢下一句话。
“借个厕所用用。”
说完,高远大步直接从令井身边走过。
熟门熟路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这里是宫野家的房子。
宫野厚司夫妇已故,那么法定继承人就是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姐妹。
而这姐妹俩现在可都是他的人,住在他家吃他喝他的。
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她们的就是他的。
所以,这栋房子也有高远的一部分。
他回自己家的洗手间上个厕所,需要跟谁客气吗?
“诶,这...”
令井看着高远大摇大摆,径直去了洗手间,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也没去阻拦。
令井余光注意到,还站在门口的小哀。
看着她那副安静又带着点冷淡的小大人模样。
不知怎么的。
令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他蹲下身,看着小哀。
有些恍惚地喃喃道。
“小朋友,你长得确实跟明美那孩子小时候,真的很像呢。”
小哀微微一愣,抬眼看向这个陌生的大叔。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过多久,高远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谢谢啊。”
高远路过令井时,随口道了声谢。
令井正蹲在小哀面前,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宫野明美小时候在这里住时的趣事和糗事。
“那孩子虽然调皮了些,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但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至于宫野先生跟他夫人,好像有些紧张,一直看向窗外,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似的。”
小哀听得微微入神。
而飘在她旁边的宫野明美,此刻已用手捂着脸,满是羞涩和不好意思。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小哀。”高远招呼道。
小哀回过神来,对令井先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高远。
令井先生也站起身。
目送着他们再次离开,脸上还带着回忆的笑容。
同时关门的阴影也笼罩在他身上。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
回到车上。
高远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而是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着的盒子,随手丢给后座的小哀。
“喏,拿好。”
小哀手忙脚乱地接住。
包裹入手有些沉,形状方正。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外面那层泛黄的防水袋。